陈鑫把剪刀搁在桌上,指腹蹭了蹭苦河厂的烟花筒。

这纸筒薄得过分,一捏就软塌塌的,他心里明镜似的。

苦河厂是真敢省料。

“李叔,去叫张牧之来,”陈鑫抬头,语气没多余波澜,“让他跑趟周边乡镇。”

乡镇供销社肯定有存货,多跑几家总能凑够量。

李叔应了声,转身往外走,棉袄下摆扫过煤炉边的积灰,扬起细小的白絮。

陈鑫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粉上,指尖捻起一点,凉意顺著指腹漫上来。

这鈦粉够细,正好用在“龙腾九州”上,之前的心思没白费。

没等多久,张牧之就来了,手里还攥著本帐本,见了陈鑫便把帐本揣进內兜。

“厂长,要收多少?”“越多越好,”陈鑫顿了顿,补充道,“苦河厂的便宜烟花,见著就收。”

他心里门儿清,晚会上的龙比什么都重要,成本先往后放、

晚会成了,政策扶持、厂子名声就都来了,这点帐不能算错。

旁边的李叔忍不住插了句:“一斤烟花才出几钱鈦粉,这买卖不划算啊。”

陈鑫看了眼李叔,拿起桌上的烟花筒晃了晃:“晚会要是砸了,咱厂才真叫不划算。”

张牧之点点头,瞬间明白过来:“我懂了,现在就去东边乡镇。”

他转身要走,陈鑫却叫住他:“跟供销社说,高价收,別让苦河厂的人截胡。”

他怕蒋南也想到这招,得先下手为强。

张牧之应了声,推起墙角的自行车就往外走,车链“哗啦”响了两声。

陈鑫也拿起外套,对李叔说:“你去车间盯著,我去城里收。”

城里供销社、百货公司多,存货肯定比乡镇足。

出了厂门,寒风裹著霜气往脖子里钻,像小刀子似的刮。

陈鑫骑上二八大槓,车座冻得硬邦邦的,硌得腿生疼、

他早备了块旧布垫在上面,倒也能缓些。

心里就一个念头。

早点收够烟花,早点拆出鈦粉,別耽误“龙腾九州”的生產。

第一站先到刘主任的供销社。

木板门刚推开,一股煤油味就飘了出来。

刘主任正趴在柜檯上算帐,见他来,隨手把算盘推到一边,笑著起身:“陈厂长,又来办事?”

“收苦河厂的烟花,你这儿有多少?”

陈鑫没绕弯子,心里盼著刘主任这儿存货多,能省点功夫。

刘主任翻了翻桌角的货单,手指在纸上划了两下:“还剩三十五箱,昨天刚到的新货。”

“全要了。”陈鑫掏出钱,又补了句,“再帮我联繫下其他供销社,有多少收多少。”

刘主任人面广,托他帮忙能少跑不少腿。

刘主任愣了愣,皱著眉问:“你收这便宜货干啥?比你家的差远了,放著好的不用?”

“有用。”陈鑫没细说,只递了个话头,“帮个忙,以后原料上我多想著你。”

现在说透没必要,等晚会过了,刘主任自然明白。

刘主任琢磨了两秒,点头应下:“行,我这就打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拨號电话,摇了摇手柄,“咔嗒咔嗒”拨起號来。

陈鑫站在旁边等,看著刘主任熟稔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

刘主任办事向来靠谱。

电话掛了,刘主任说:“周边三个供销社,还有八十箱,下午就能给你送过来。”

“谢了。”陈鑫把钱递过去,指尖还沾著点厂子里的炭灰,“多的算定金,麻烦你多盯著点。”

他心里盘算了下,这一百多箱拆出来的鈦粉,够做一批“龙腾九州”了。

从供销社出来,陈鑫往赵记百货去。

百货公司门脸大,红漆刷的招牌在冷风里亮堂得很,老远就能看见。

老板正站在门口卸货,肩上搭著块毛巾,见陈鑫来,赶紧放下手里的箱子迎上去:“陈厂长,您来买货?”

“收苦河厂的烟花,你这儿有多少?”陈鑫问。

他知道百货公司人流量大,苦河厂的便宜烟花肯定卖得快,得抓紧。

老板往货架那边指了指:“还剩二十箱,早上刚卖了不少,再晚来会儿就没了。”

“全要了。”陈鑫说,又叮嘱了句,“再帮我留著,要是有人送新货来,还收。”

怕后面还有存货,先跟老板打好招呼。

老板点头:“行,我给你单独留个角落放著。”

陈鑫付了钱,让老板帮忙把箱子搬到自行车后座,心里想著。

二十箱虽少,但积少成多,总能凑够数。

骑著车往街边走,路过个小摊,摆著几串苦河厂的烟花。

转了三条街,又零散收了四十多个散装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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