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鑫把排班表铺在桌上,指尖在“加班”两个字上轻轻划了划。

他心里琢磨来琢磨去。

再这么下去,工人扛不住不说,晚会的烟花肯定得砸。

李叔凑过来看,眉头一下子皱成了疙瘩:“这排班是密了点,可扩招不是小事啊。”

“得招人。”陈鑫开口,声音不高,却特別肯定。

这事没商量的余地,早招早稳,他心里门儿清。

反正如果真完成了烟花晚会,厂子也肯定得扩大规模,就提前十几天而已。

李叔愣了愣,手不自觉摸了摸棉袄下摆。

现在工人刚顺过来,招人就得添机器、添原料,钱从哪儿来呢?

“张牧之!”陈鑫朝门口喊了一声。

张牧之管帐,得让他算算扩招要多少成本,这事得心里有底。

没一会儿,张牧之就跑了进来,手里攥著帐本,额头上还沾著汗。

他心里有点发紧,厂长这时候喊他,准没小事。

“厂长,咋了?”

张牧之把帐本放桌上,还喘著气。

“想扩招工人,你算算,得添多少东西。”陈鑫指了指排班表。

他知道张牧之心思细,不光能把帐算明白,还能说出顾虑。

张牧之拿起笔,在纸上一笔笔算。

得添三台机器,多买二十套铜盆铜勺,每月工资还要多开一千五。

算完他放下笔,眉头也皱了起来:“厂长,不行啊。现在厂里刚有结余,一扩招资金就紧了,万一原料断了更麻烦。”

陈鑫没急,拿起空烟盒捏了捏。

他心里清楚,张牧之只算了眼前,没算长远。

晚会要是成了,后续政策一下来就好了。

“现在不招,工人累垮了,晚会的烟花谁来做?”陈鑫看著他,“眼前的紧是暂时的,丟了晚会才是真亏。”

张牧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厂长说的是理,可钱確实是真的不好挣、也不好借,这事还是悬。

李叔在旁边插了句:“就算招来人,技术咋教?咱的烟花都是新花样,新技术。”

陈鑫点点头,这事他早想过了:“技术拆著教,每人只教一样。”

不用教全,既能学得快,还不怕技术外传,这办法准行。

张牧之摸了摸下巴,还是没底:“拆著教是行,可新工人手生,做出来的活能合格吗?別浪费了原料。”

“先招二十个,优先找干过手工活的,比如做木工、缝衣服的,最好是原本就是烟花工人。”陈鑫补充道。

有手工基础的人,学捲纸筒、填药都快,不用从零教。

李叔嘆了口气,没再反对。

厂长都盘算好了,自己跟著干就行,厂长比他有主意多了。

“你俩下午去厂门口招人,写个牌子,管饭,每月工资一百二。”陈鑫说。

1990年,一百二的月工资不算低,还管饭,肯定能招到靠谱的人。

张牧之应了声,拿起帐本往外走。

先招著试试,要是人不行再辞,总比让老工人累垮强。

李叔也跟著出去,找了块木板准备写招工牌。

字得写大些,路过的人能看见,最好招几个机灵的。

陈鑫留在办公室,坐在木椅上琢磨。

教新工人得找个靠谱的,不能找老古板,得灵活点。

他起身往车间走,脚步慢了些。

车间里的老工人,李叔太老实,老周太死板,小王又太年轻,都不合適。

走到筛料区,他看见王二正蹲在地上筛鈦粉。

银闪闪的粉从筛网漏下去,王二动作轻,没让粉飘起来。

陈鑫眼睛一亮。

就是王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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