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窗玻璃上结著厚霜。

陈鑫是被冻醒的,他昨晚就睡在办公室里的,行军床硌得背疼,一坐起来就打了个哆嗦。

他披上棉袄,身上还带著昨天的酒味。

李叔正蹲在火炉边添煤,咳嗽声裹著烟味飘过来。

“醒了?”李叔抬头,手里的煤铲还沾著黑渣,“张牧之早来了,就在门口蹲著呢。”

陈鑫揉了揉脸,走到门口。

张牧之果然蹲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个馒头正吃著。

“厂长,昨儿算完帐,我心里就没底。”张牧之的声音有点干,“年快过完了这时候,谁家还买烟花?苦河厂还在低价卖,咱的货不好走啊。”

陈鑫没说话,往车间方向望了望,工人们还没来厂子。

他心里暗自盘算著。

之前章璇也说过这话,確实得仔细考虑考虑。

李叔也说:“这月虽说赚了十万,可要是能保住本,开春再想辙也不迟。”

他老觉得,不亏就是赚,稳当最重要。

陈鑫摇了摇头,靠在门框上。

他想起前世在写字楼里,老板总说“危机里藏机遇”,那会儿只觉得是屁话,现在倒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了。

“不能只求保本,现在苦河厂想靠低价占市场。”陈鑫说,“咱们要是只求不亏的话早晚被他们挤死,所以我们得抢在他们前头。”

张牧之愣了愣,把手里的窝头揣进兜里:“您是说……跟他们比低价?可咱的料好,成本降不下来啊。”

“降不下来,但能做得比他们好还不贵。”

陈鑫笑了,“他们不是卖三块吗?咱卖两块五,质量还比他们强,你说老百姓买谁的?”

李叔皱起眉:“可咋做啊?原料就那些钱,便宜了要亏本。”

陈鑫往供销社的方向指了指:“去买苦河厂的烟花,拆了看,他们咋做的,咱就咋改。”

“他们偷工减料,咱就稍微少偷点。”

“质量上去了,成本也涨不了多少。”

张牧之眼睛一下子亮了:“您是说抄他们的?”

陈鑫咳嗽了一下,提醒说:“这叫借鑑,懂吗?做烟花的事儿,能叫抄袭吗?”

李叔愣了半天,才挠著后脑勺说:“这……算不算不地道啊?”

可转念一想,苦河厂先抢的生意,这算下来也算是反击了。

陈鑫说:“只要能贏,咱也別讲啥体面了。”

陈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是偷,是优化。他们的货是垃圾,咱把垃圾改好,这是做善事。”

这话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贱,但心里爽得很。

张牧之立马转身去推自行车:“我去买,多买几箱,省得跑第二趟。”

他怕被供销社的人认出来,特意把棉袄领子立起来。

陈鑫让李叔去车间叫两个手脚麻利的工人来,“待会儿拆烟花,仔细点,別漏了啥。”

李叔应了声就走了,陈鑫蹲到煤炉边,盯著火苗出神。

蒋南啊蒋南,你想靠低价压我,可没想到我直接抄你作业,还能抄得比你好。

没半个钟头,张牧之就骑著车回来了,自行车后座堆著五箱烟花,都是苦河厂的。

他擦了擦汗:“刘主任问我咋买这个,我都不好意思说。”

工人也来了,是王二和老周。

王二一见烟花箱,就咧嘴笑:“厂长,这是要拆了研究?这招够狠!”

老周蹲下来,摸了摸纸筒:“这纸也太薄了,轻轻一捏就软,蒋南也太敢省了。”

陈鑫打开一箱,拿出个烟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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