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吼阵破,董全天君重伤,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商营初时因十天君到来而升起的些许炽热希望。空气中瀰漫著压抑与悲愤,那剩余的九座大阵虽依旧煞气冲霄,却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燃灯道人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了息小壤的心头,让他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他恨不得立刻挖个深不见底的地洞钻进去,再贴上几百张隱匿符籙。
“稳健!绝对的稳健!从此刻起,我就是块石头,是阵前的尘埃,除了呼吸和站著,绝不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他在心中疯狂告诫自己,努力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甚至悄悄往闻仲那高大的身影后又缩了缩,恨不得能隱形。
闻仲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位小师弟身怀异术,洞察入微,偏偏胆子又小得可怜,这种矛盾的特质,在这杀劫中心显得格外…醒目。
他再次传音,语气凝重却带著一丝安抚:“小壤师弟,不必过於惊惶。燃灯虽疑,却无实证,更不会自降身份来针对你一小辈。你只需如常即可,越是刻意隱藏,反而越惹人注意。你的能力,於我等而言,或许是破局之关键,切记,善藏锋,待时而动。”
息小壤闻言,心中稍安,但“破局关键”这四个字又让他头皮发麻。他只想做个旁观者,一点也不想成为什么关键啊!
就在这时,十天君中,一位身穿玄色道袍、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森森寒意的道人迈步而出,正是那“寒冰阵”之主——袁角天君。
“闻道友,董全道友之辱,岂能甘休?且看贫道这寒冰阵,可能冻彻那玉虚仙骨!”袁角天君声音冰冷,带著决绝的杀意。他与董全交情最好,眼见好友重伤落败,心中怒火早已盈沸。
闻仲知阻他不住,只得沉声道:“袁天君务必小心,阐教之辈,诡计多端。”
袁角天君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落入那寒气四溢、仿佛连光线都能冻结的“寒冰阵”中。阵旗招展,剎那间,阵內温度骤降,冰棱丛生,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如同活物般在阵中翻滚涌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之声,威势比之风吼阵竟似更胜一筹!
西岐城头,玉虚眾仙面色亦是凝重。寒冰阵一看便知是极厉害的杀阵,寻常仙家入內,怕是顷刻间便要冻成冰雕,真灵难逃。
燃灯道人目光扫过眾仙,最后落在一员道袍之上绣有八卦图案、气质相对沉稳的道人身上:“普贤真人,此阵寒气逼人,非至阳至刚之法不能克,可否劳你走一遭?”
普贤真人闻言,出列稽首:“贫道领法旨。”他並无惧色,一拍头顶,现出三朵青莲护住周身,手持长虹索,迈步便入了寒冰阵。
甫一入阵,极致严寒便扑面而来!那寒气並非凡俗之冷,而是能直接冻结法力、冰封元神的玄冥之寒!普贤真人周身青莲光华骤暗,仿佛要被冻僵,连思维都似乎变得迟缓起来。
“来得好!”袁角天君立於阵眼,见状大喝,催动阵旗。顿时,阵中无数巨大的、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冰山轰然砸落,更有无形的寒煞之风钻透护体仙光,直侵元神!
普贤真人顿陷苦战,长虹索舞动如龙,击碎一座座冰山,但法力消耗极巨,那无孔不入的寒煞更是让他手脚渐趋麻木,情况岌岌可危。
阵外,息小壤看得心惊胆战。他虽然打定主意绝不出手,但【乾坤灵觉】却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清晰地感知著寒冰阵內那恐怖的能量流转。
在他的“视野”中,寒冰阵就像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冰冷漩涡,吞噬著一切热量与生机。那刺骨的寒意並非均匀散发,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遵循著某种玄奥轨跡的寒煞符文组合而成。这些符文在袁角的操控下,不断匯聚、碰撞、爆发,產生出足以冻结一切的可怕威力。
而普贤真人就像漩涡中的一叶扁舟,他的至阳法力(相对而言)每一次爆发,虽然能暂时驱散寒意,却也会引动更多寒煞符文的疯狂反扑,消耗巨大。
“这阵法…好生精妙,却也…好生歹毒。”息小壤心中暗忖,学霸之魂隱隱有些抬头,竟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析起阵法的能量节点和运行规律来。“若我是普贤,该如何破之?强攻似乎不行,寒气遇阳刚反而会更剧烈反应…或许…应以柔克刚?或者,寻其寒气流转的间歇之处?”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阵法的分析推演之中,暂时忘却了恐惧,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勾画著那些寒煞符文的轨跡,推演著各种破阵的可能性。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以【乾坤灵觉】这等奇特视角观察一座顶级大阵的运转,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和符文奥妙,让他受益匪浅,以往许多修行上的疑惑竟豁然开朗。
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袁角天君为了维持这等强度的寒冰领域,法力消耗极其恐怖,阵眼处的能量波动虽磅礴,却已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暇。
“可惜…袁天君似乎求胜心切,操之过急了…”息小壤暗自摇头。若是稳扎稳打,凭藉寒冰阵的威力,慢慢消磨,普贤真人未必能支撑多久。但袁角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为董全报仇,导致阵法运转间多了几分躁进,少了几分变化。
果然,阵內的普贤真人虽看似狼狈,却道心沉稳,並未慌乱。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袁角心態的变化和阵法运转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他不再一味硬抗寒潮,而是开始凭藉精妙身法在冰山寒煞间穿梭闪避,长虹索也不再追求击碎冰山,而是如同灵蛇般,专挑那寒煞符文流转衔接的细微空隙点去,进行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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