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染亮营帐的竹帘，息小壤指尖的土行灵力便如蛛网般缠上地面，那几道顺著地脉缝隙游走的煞气比片刻前更显活跃，像附骨的蚊虫正往化血阵深处钻。余元攥著金光銼的指节发白，喉间憋著粗气，却被息小壤按在肩头的手按住了躁动。
“先回营报信，贸然动手只会中了燃灯的圈套。”息小壤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地面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土黄色灵光顺著煞气游走的轨跡追了上去，如同给猎物系上无形的丝线。这手法比昨夜探查聚煞盒时更隱蔽，灵力波动控制得几乎与地脉本身融为一体。
余元狠狠啐了一口，终究还是按捺住性子。他跟著息小壤往回走，目光扫过沿途的草丛，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著他们，可凝神去查时，却只捕捉到风掠过草叶的轻响。
主帐內早已亮起灯火，闻仲正对著阵图推演，玄色披风上的夜露尚未乾透，指尖在西南方位反覆摩挲。龟灵圣母端坐在案侧，指尖捻著一张地脉共鸣符，符面边缘泛著极淡的红意，显然已察觉到地脉异动。碧霄站在帐口，金蛟剪在掌心转得飞快，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眼神里满是急切。
“西南的聚煞盒处理妥当了？”闻仲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息小壤沾著泥土的指尖，又扫过他沉稳的神色，心底那点隱忧稍稍放了些。
息小壤点头，將昨夜封盒的过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才补充道：“回程时察觉西北枯井方向有西方教的寂灭煞气，正顺著地脉往阵中渗。我已用土行灵力封了枯井的阴脉口子，只是那煞气韧性极强，此刻怕是还在尝试突破。”
龟灵圣母指尖的符籙突然颤了颤，红意又深了几分。她將符籙按在阵图上，符面青光流转，正好与图上標註的地脉节点重合：“不止西北，东南方向的地脉也开始滯涩，燃灯这是想从四面引煞，乱我阵脚。”
碧霄猛地攥紧金蛟剪，剪身发出细碎的嗡鸣：“我带些弟子去把那些西方教的鼠辈揪出来！省得他们在暗处捣鬼！”
“不可。”闻仲沉声开口，指尖敲了敲阵图边缘，“西岐弟子已在阵外列阵，广成子隨时可能带人过来『討说法』。此时阵內异动，正好给了他们闯阵的藉口。”他看向息小壤，眼神里带著期许，“你说的元磁避血符和地脉共鸣符，能否立刻分发给守阵弟子？”
“早已备好。”息小壤侧身让余元拎过竹篮，里面的符纸码得整整齐齐，青光在晨光下隱约流动，“元磁避血符贴在衣甲兵刃上，可挡化血神刀的煞气；地脉共鸣符交给各节点的值守弟子，一旦周边煞气异动，符面便会发红，越红说明煞气越重。”
余元立刻上前，將竹篮里的符纸分成数摞：“我去给巡逻弟子分发，顺便再检查一遍他们的法器，確保符纸能贴牢。”他拎著符纸往外走，脚步匆匆，路过碧霄时不忘叮嘱，“你可別衝动，等我回来再合计！”
碧霄撇撇嘴，终究还是没再提闯阵的事，只是走到阵图前，盯著西岐营寨的方向咬牙：“广成子要是敢胡搅蛮缠，我先让金蛟剪给他个教训！”
息小壤没接话，指尖轻轻点在阵图西侧的地脉节点上。这里是化血阵与地脉相连的关键处，煞气最易在此积聚，也是他昨夜主动请缨值守的位置。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被他追踪的煞气正往这个方向靠拢，沿途还在不断吸纳地脉中的阴邪之气，变得愈发凝练。
“我去阵眼西侧值守。”息小壤抬眼看向龟灵圣母，语气坚定，“那里的地脉最敏感，我守在那儿，能第一时间察觉煞气异动，也好及时调整灵力压制。”
龟灵圣母頷首，从袖中摸出一枚刻著玄龟纹的令牌递给她：“持此令牌，可调动阵西侧的十名弟子。若遇紧急情况，捏碎令牌我便能感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息小壤身上，带著几分叮嘱，“西方教的寂灭煞气能压制灵力，你需多加小心，不可硬拼。”
“弟子省得。”息小壤接过令牌，指尖刚触到令牌表面，便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土行灵力流转过来，与自己的灵力隱隱呼应，想来是龟灵圣母特意留下的护持之力。
出了主帐，天边已泛起橙红霞光，化血阵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阵外的空地上，西岐弟子的身影已排成整齐的队列，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隱约能看见为首的广成子身著道袍，手持拂尘，气度雍容却带著几分冷意。
守阵的截教弟子早已严阵以待，衣甲上的元磁避血符在晨光下泛著淡青微光。息小壤走到西侧节点，这里的三名弟子正握著兵刃警戒，见他过来，立刻拱手行礼。其中一人正是昨夜跟著清理东北聚煞盒的记名弟子，眼神里满是信服。
“诸位师兄，这是地脉共鸣符，各自收好。”息小壤將符纸分发给三人，细细叮嘱，“符面发红便立刻传讯，切不可擅自离开岗位。”
三名弟子连忙应下，將符纸贴身藏好。息小壤走到节点中央的土台边，这里是地脉灵力最集中的地方，他盘腿坐下，指尖贴在土台上，灵力顺著台面缓缓渗入地下。
土行灵力刚触到地脉主干，便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滯涩感。那道被他追踪的煞气已抵达节点下方，正像毒蛇般缠绕著地脉，试图往阵心钻。煞气中裹著淡淡的莲花香气，与他怀中那块木牌的气息如出一辙，显然是西方教修士的手笔。
息小壤凝神催动灵力，土黄色的灵光顺著地脉蔓延开，像一张网般將那道煞气缠紧。他没有直接打散煞气，而是借著地脉之力將其往远离阵心的方向引——打散煞气会引发灵力波动，容易被西方教修士察觉，引向別处既能削弱其威胁，又能隱藏自己的动作。
就在灵力即將將煞气引向外侧空地时，那道煞气突然暴涨，猛地挣脱灵力的束缚，同时从东南方向又涌来两道同样带著莲花香气的煞气，三道煞气匯合在一起，如同潮水般往阵心衝去。
守在节点的三名弟子手中的地脉共鸣符瞬间变得通红，其中一人急声道：“息师弟，煞气突然变重了！”
息小壤指尖猛地发力，土台上泛起浓郁的青光，数张藏在土下的地脉共鸣符同时激活，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煞气前方。煞气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脉都跟著微微震颤。
“快传讯给闻仲师兄和龟灵圣母！”息小壤沉声道，指尖不断注入灵力加固屏障，“西方教在同时引动多处煞气，目標是阵心的化血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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