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的廝杀声如同滚雷般不断炸响,金铁交鸣与法术碰撞的光芒交替闪烁,却丝毫没能干扰息小壤探入地脉的灵觉。指尖贴著土台的触感愈发清晰,那些潜藏的煞气如同受惊的蛇群,在他刻意引导的土行灵力驱赶下,正往阵外的空地上聚集,可更深层的地脉褶皱里,仍有零星的滯涩感顽固存在。

“还有漏网的聚煞盒。”息小壤低声自语,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渗入脚下的泥土。连续催动灵觉探查已耗损不少灵力,龟灵圣母令牌中的护持之力也弱了大半,可他不敢有片刻停歇——方才东侧传来弟子的惨叫声,想来是东南节点的煞气衝破了临时防御,若不儘快找到剩余的聚煞盒,只会有更多同门遭殃。

他调整呼吸,將灵觉凝聚成一缕更纤细的丝线,顺著地脉主干往东南方向延伸。这一次不再追求覆盖范围,而是专挑那些灵力流动缓慢的缝隙钻,指尖隨著灵觉的轨跡轻轻敲击土台,每一次落点都对应著地脉的一个节点。

忽然,灵觉触到一团熟悉的阴邪气息,裹著阐教符籙特有的灵光,正藏在一处乾涸的河床底下。这处河床离东南节点不过三里,正好处於地脉的分支交匯处,聚煞盒释放的煞气能顺著分支快速蔓延,难怪余元那边压力剧增。

息小壤立刻摸出传讯符,指尖灵力一扫,简短几个字便烙在符上:“东南河床下有聚煞盒,带元磁石速来。”符纸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直奔东南方向而去。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以灵觉锁定那处气息,同时將周边的土行灵力悄悄聚拢,形成一道无形的囚笼——先困住煞气,等余元赶来再动手,能省不少力气,也更隱蔽。

阵前的喊杀声突然变烈,一道金光衝破阵门的防御光幕,直直往阵心飞去。息小壤眼角余光瞥见那道金光带著焚毁一切的威势,正是广成子的番天印。龟灵圣母的声音隨即响起,带著凛然正气:“广成子,你身为阐教金仙,竟不顾顏面强闯大阵,就不怕墮了道门威名?”

“截教暗设聚煞之物,害我弟子重伤,何来顏面可言!”广成子的声音带著怒意,番天印在半空盘旋,金光愈发炽盛,“今日若不查清楚,这化血阵便休要再立!”

碧霄催动金蛟剪迎了上去,两道蛟形金光与番天印碰撞,激起漫天灵韵波动:“休要血口喷人!有本事便破了我的金蛟剪,再谈查案之事!”

灵韵波动顺著地脉传导过来,震得息小壤的灵觉微微一颤。他连忙稳住心神,將聚拢的土行灵力又收紧几分,生怕这波动惊扰了河床下的聚煞盒,让煞气提前爆发。好在那聚煞盒上的符籙似乎被人动了手脚,除了缓慢释放煞气,並未被波动引动,想来是西方教的修士怕暴露,特意加了禁制。

“息小壤!你说的聚煞盒在哪儿?”余元的大嗓门从东南方向传来,带著急促的喘息,金光銼在他手中泛著寒光,衣甲上还沾著血跡,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战。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面带疲惫,地脉共鸣符的红意虽已减退,却仍未完全消散。

息小壤起身招手,引著几人往乾涸的河床走去:“就在那片鹅卵石底下,煞气被我暂时困住了,但盒上有禁制,硬拆会引发爆炸。”他指向河床中央的乱石堆,那里的泥土比別处更显暗沉,隱约有淡淡的黑气从石缝中渗出。

余元蹲下身,用金光銼敲了敲地面,听著底下传来的闷响,眉头拧成一团:“燃灯这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埋了这么多破烂玩意儿。”他从怀中摸出块元磁石递给息小壤,“还是按老法子来?用元磁石镇煞,再封进地里?”

“这次得加层保险。”息小壤接过元磁石,指尖在石面上快速刻下几道简易的镇煞符文,“这聚煞盒的符籙比之前的复杂,单用元磁石未必能镇得住,得用土行灵力將其与地脉隔绝。”

他示意余元和弟子后退,自己则缓步走到乱石堆前,將刻好符文的元磁石放在最显眼的石块上。指尖凝起灵力,对著元磁石轻轻一点,石块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元磁石顺著缝隙往下坠去,精准落在聚煞盒顶端。

嗡鸣声立刻响起,比之前镇压西北聚煞盒时更显剧烈,河床地面都跟著微微隆起。息小壤趁机催动灵力,將周围的鹅卵石和泥土往中间聚拢,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在翻搅土地。泥土接触到元磁石散发的力量,立刻变得如同铁石般坚硬,一层层將聚煞盒包裹起来,渐渐与周边的地脉彻底断开联繫。

就在最后一层泥土压实的瞬间,一道金光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直奔息小壤的后心。那金光带著浓郁的寂灭煞气,速度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及,正是西方教修士惯用的“降魔杵”神通。

“小心!”余元怒吼一声,金光銼脱手飞出,带著破空声撞向那道金光。两道光芒在空中碰撞,金光銼被震得倒飞回来,那道降魔杵却只是稍滯,依旧往息小壤袭来。

息小壤早有察觉,在金光射来的剎那便借著土行灵力下沉半尺,身体如同融入大地般避开攻击。降魔杵擦著他的肩头飞过,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碎石,碎石落地时竟都化作了黑灰——这寂灭煞气的腐蚀性,比他预想的更强。

“藏头露尾的鼠辈!”余元接住飞回的金光銼,怒目圆睁地扫视四周,“有本事出来光明正大打一场,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是两道同时袭来的金光,分別瞄准了息小壤和地上的聚煞盒位置。息小壤指尖一弹,几块坚硬的土块从地面跃起,精准挡在金光前,同时对著余元急声道:“別追!他们是想引我们离开,趁机破坏镇压!”

话音未落,他便察觉到地下的聚煞盒有异动,元磁石的嗡鸣声开始紊乱,显然是西方教修士在暗中催动符籙。息小壤不再犹豫,將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地面,土黄色灵光瞬间覆盖整个河床,將聚煞盒所在的区域彻底封死,连一丝煞气都无法透出。

那两道金光见无法得逞,又偷袭了几次便迅速退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莲花香气。余元还要追赶,却被息小壤拉住:“追不上的,他们熟悉地形,而且我们走了,这处节点就空了。”

余元狠狠跺了跺脚,看著西方教修士消失的方向骂道:“迟早要让这些禿驴尝尝金光銼的厉害!”骂归骂,他还是守在了河床边,伸手摸了摸地面的灵光,“你这控土的本事是真好用,比我的炼器术省心多了。”

息小壤笑了笑没接话,趁机调息恢復灵力。刚才那番应对看似从容,实则凶险万分,若不是提前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怕是真要被降魔杵伤到。他能感觉到,西方教的修士比之前更难缠了,显然是燃灯察觉到聚煞盒接连被破,加派了人手。

就在这时,传讯符突然亮起,是闻仲发来的消息:“速回主帐议事,燃灯亲至阵外。”

息小壤心中一凛。燃灯身为阐教副教主,向来坐镇后方谋划,今日亲自前来,定然没安好心。他和余元不敢耽搁,快步往主帐赶去,沿途的弟子们仍在奋力抵挡西岐的进攻,衣甲上的元磁避血符泛著青光,將化血神刀的煞气挡在体外,倒是少见伤亡——这符纸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主帐內的气氛比之前更凝重。闻仲站在阵图前,脸色阴沉如水,玄色披风上添了几道新的裂口;龟灵圣母端坐在案后,指尖捻动法诀,周身灵力流转,显然在戒备;碧霄握著金蛟剪,胸口微微起伏,看来在阵前与广成子的对峙耗费了不少心神。

“回来了?东南的聚煞盒处理好了?”闻仲见他们进来,目光先落在息小壤身上,见他虽有疲惫却无伤势,神色稍缓。

“已用元磁石和土行灵力双重镇压,短期內不会出问题。”息小壤拱手回道,“只是西方教派了至少两名修士盯梢,出手狠辣,擅长偷袭。”

龟灵圣母抬眸看来,眼神里带著讚许:“能在他们手下全身而退,你的灵觉和控土之术越发纯熟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方才燃灯亲自到阵外喊话,说我们藏著聚煞之物污染地脉,要求立刻撤去化血阵,否则便要联合西方教修士强行破阵。”

“他这是贼喊捉贼!”余元怒拍桌案,“聚煞盒明明是他埋的,现在倒反过来诬陷我们!”

“燃灯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破阵的藉口。”闻仲指尖敲了敲阵图上的西岐营寨位置,“他亲自前来,就是想借自己的身份压阵,让西方教的出手变得『名正言顺』。”

息小壤盯著阵图,忽然开口:“燃灯既然敢亲自前来,定然算准了我们还有聚煞盒未清理乾净。他或许是想等西方教引动所有煞气,再借著『除煞』的名义动手,到时候化血阵一乱,我们百口莫辩。”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认同:“你说得没错。方才我已让人排查过阵內所有节点,除了你和余元清理的三处,恐怕还有遗漏。只是此刻西岐攻势正猛,派大量弟子排查只会被趁机偷袭。”

他看向息小壤,眼神里带著明確的期许:“你的灵觉对土性之物最为敏感,能否再探一次地脉,找出剩余的聚煞盒?”

息小壤心中一紧。连续探查地脉本就耗损灵力,且每次出手都有暴露【乾坤灵觉】的风险,可若是不找,等燃灯和西方教联手发难,截教的损失只会更大。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弟子可以一试,但需要余元师兄配合。”

“我?”余元愣了一下,隨即拍著胸脯应下,“没问题!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保证帮你稳住煞气!”

“不是动手。”息小壤解释道,“西方教的修士定会盯著我探查地脉的动静,届时还请师兄去西北枯井方向佯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探查,速度能快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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