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落魂阵的灰雾突然炸开,姚天君退了出来,魂幡上的阴煞已稀薄如纸。“太师,撑不住了!阐教的破脉符虽被拔除,可阴阳镜克制魂煞,再守下去怕是要殞命!”姚天君喘著粗气,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
闻仲看著阵中不断溃散的阴煞,又望向阐教阵营里的赤精子,脸色铁青。十绝阵已破六阵,再守下去只是徒增伤亡。他咬了咬牙:“撤!放弃落魂阵!”
弟子们闻声撤退,息小壤混在人群中,脚步虚浮。刚走出没几步,灵觉突然警铃大作,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佛光从西岐方向飘来,直直射向他的后背——是燃灯!
息小壤心头一沉,燃灯定是察觉到了乾坤鼎的灵光,特意来试探。他不敢回头,脚下猛地发力,借著混乱往营中低洼处奔去。佛光在身后紧追不捨,带著探查的意味,几乎要触到他的后颈。
“不能被追上!”息小壤牙关紧咬,体內仅存的灵力全部沉入脚底,催动【坤元潜行法】。这是他从《地脉阵经》里悟的保命术,能短暂融入地脉,掩去气息。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柔软,他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地,瞬间消失在原地。
佛光扑了个空,在原地盘旋片刻,缓缓退回西岐方向。藏在土中的息小壤屏住呼吸,能感觉到燃灯的灵识在上方扫过,带著疑惑。直到佛光彻底消失,他才敢慢慢浮出地面,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息小壤喃喃自语,灵力耗空的虚弱感涌上来,差点栽倒。他扶著旁边的营帐柱站稳,望著落魂阵方向正在熄灭的阴雾,心里满是憋屈。明明有能力救更多人,却因为怕暴露只能束手束脚;明明能看破阐教的阴招,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这“稳健”二字,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师弟,你没事吧?”身后传来余元的声音,他抱著个炼器炉跑过来,脸上沾著炉灰,“方才见你脸色发白,是不是受伤了?”
息小壤摇摇头,勉强挤出笑容:“没事,只是被魂煞冲了下。师兄这是去炼器?”
“可不是!”余元懊恼地拍了拍炉子,“刚炼好的元磁石,本想给落魂阵加固,结果阵都破了。对了,刚才燃灯那老东西的佛光怎么衝著你去了?”
息小壤心里一惊,连忙掩饰:“许是我离阵太近,被佛光扫到了。师兄別多想,先回营吧,太师怕是要议事。”他拉著余元往帅帐方向走,刻意避开刚才现身的位置,生怕留下痕跡。
帅帐內已聚满了人,十天君只剩四人,个个面带疲惫与悲愤。闻仲坐在主位,指尖叩著案面,沉默不语。帐內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见息小壤进来,闻仲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小壤,方才落魂阵的地脉多亏了你。如今六阵已破,剩下的四阵怕是也撑不了多久,老夫打算退守三十里,再做计较。”
息小壤躬身应道:“师兄决策英明,死守只会徒增伤亡。只是撤离需选好路线,营南的地脉有断层,走那边容易塌陷,不如从东侧高坡走,脉气平稳。”他顺势提出路线建议,既符合灵觉设定,又能避开可能的陷阱。
闻仲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今夜准备,明日黎明撤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息小壤身上,“小壤,撤离时你隨老夫断后,地脉之事,老夫信得过你。”
息小壤心头一凛,断后最是危险,可这是闻仲的信任,推脱不得。他拱手应下:“遵命。”
走出帅帐时,夜色已深。营中弟子都在收拾行囊,篝火旁传来低低的嘆息声,金鰲岛弟子伤亡过半,谁都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息小壤走到东侧高坡,【乾坤灵觉】仔细探查撤离路线,指尖不时弹出灵力,加固薄弱的地脉节点。
走到半途,他突然停下脚步。灵觉探到营中一处隱蔽的地穴,里面藏著一缕熟悉的煞气——是阐教留下的聚煞阵眼!先前老营的阵眼被他毁了,没想到阐教又在新营埋了一个,显然是想在撤离时引爆,断他们的后路。
息小壤眼神一冷。这阵眼埋在粮草营旧址的地下,与主脉相连,一旦引爆,不仅能引发塌陷,还会顺著地脉波及撤离队伍。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確认四周无人,然后指尖结印,引动阵眼上方的地脉。
这处地脉本就因迁粮被搅动过,极易引发塌陷。息小壤催动灵力,让土层慢慢鬆动,同时將周围的脉气引开,確保塌陷只局限在阵眼附近。片刻后,地面微微一沉,发出沉闷的声响,聚煞阵眼被彻底埋入地下,隨著塌陷的泥土化为齏粉。
做完这一切,息小壤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终於鬆了口气。至少撤离时少了个隱患,也算对得起闻仲的信任。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而他们的撤离之路,才刚刚开始。
营中已响起集合的號角,弟子们背著行囊往东侧高坡匯聚。闻仲骑著墨麒麟走在队伍最前,目光坚定。息小壤混在断后队伍里,望著身后渐渐远去的营地,又摸了摸腰间的乾坤鼎。鼎中传来三道平稳的呼吸声,是他此刻最大的慰藉。
“只是想稳到最后啊。”息小壤在心里默念。哪怕前路再险,哪怕要藏起锋芒,只要能护住这几条性命,能让同门多几分生机,这“稳健”的路,就不算白走。
队伍缓缓前行,踏过高坡的晨雾,走向未知的征途。息小壤的灵觉始终铺在队伍周围,警惕地探查著每一寸地脉,如同守护巢穴的土灵,在风雨飘摇的封神劫中,默默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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