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粥,沾在睫毛上发潮。息小壤跟在断后队伍末尾,脚步虚浮得发飘。头有点昏,视线里的队伍影子晃了晃,扶了把旁边的树干,树皮糙得硌手。灵力空得厉害,连指尖习惯性沾著的土粒都凝不住,簌簌往下掉。
腰间的乾坤鼎沉得压胯,贴在衣料上能感觉到微弱的震颤,是鼎里三个伤员的呼吸。昨晚毁聚煞阵眼耗了最后几分力,现在连【乾坤灵觉】都不敢铺得太开,只能贴著地面一寸寸扫,像只谨慎的土鼠。
“小壤!”
余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点气急败坏。他抱著个鼓囊囊的布包跑过来,脸上的炉灰蹭到了耳根,“你慢得跟蜗牛似的!闻太师让你去前头探路,说这处山谷地脉看著邪性。”
息小壤点点头,强撑著加快脚步。山谷两侧的山壁直勾勾压下来,晨雾在石缝里打转,指尖刚贴到地面,突然僵住——土下有股熟悉的清气,细得像髮丝,顺著脉道往队伍前方钻。
是阐教的追踪符。
他心里泛苦,那些人跟附骨之疽似的,甩都甩不掉。不敢声张,借著弯腰繫鞋带的动作,灵力顺著指尖悄悄沉下去。土行灵力裹著几粒碎石,像小钉子似的钉进那道清气源头,轻轻一搅。
清气断了,指尖的土粒终於稳了些。直起身时,正好对上余元疑惑的眼神:“你蹲那干嘛?地上有宝贝?”
“踩滑了。”息小壤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哑,“这山谷脉气乱,確实得小心。前头是不是快到新营地了?”
“快了,闻师弟说过了谷口就是开阔地。”余元把布包往他怀里塞,“刚炼的几枚元磁石,你收著。昨晚落魂阵要是有这东西,哪能让赤精子的镜子那么囂张。”
布包硌得胸口发疼,里面的元磁石带著余温。息小壤攥紧包带,刚要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埋伏!”
喊声撕破晨雾。回头时,就见几名阐教弟子从山壁后窜出来,长剑带著白光直刺队伍末尾的记名弟子。那些弟子没来得及反应,已有两人被剑光扫中,血溅在雾里,红得刺眼。
“操!”余元骂了声,就要摸出金光銼。
“別!”息小壤连忙拉住他,“咱们断后人手少,先退!”
他拽著余元往队伍中间挤,眼角余光扫过山壁。灵觉仓促铺开,发现山壁下埋著三道引雷符,正借著晨雾的湿气蓄能。一旦引爆,山谷两侧的碎石得塌下来,到时候队伍肯定乱套。
这是要逼他们自乱阵脚。
息小壤咬了咬牙,脚步突然顿住。趁余元还在推搡著护著旁边的弟子,他悄悄往侧边挪了两步,后背贴上山壁。指尖快速在石缝里划了个圈,土行灵力顺著石缝钻进去,找到引雷符的符尾——那是符纸最脆弱的地方。
灵力轻轻一扯,符尾断了。
几乎是同时,山壁上的阐教弟子掐了法诀。预想中的雷声没响,只有几道微弱的白光从石缝里冒出来,瞬间散了。那些人愣了愣,脸上的得意僵住。
“搞什么鬼?”余元嘀咕。
息小壤没敢接话,心臟跳得厉害。刚才那下太急,灵力耗得更彻底了,眼前阵阵发黑。扶著山壁喘了口气,指尖沾到的石屑都是凉的。
队伍已经稳住,闻仲骑著墨麒麟折返回来,雌雄鞭带著雷光扫过,两名阐教弟子瞬间被劈飞。他丹凤眼扫过山谷,最后落在息小壤身上:“刚才地脉是不是动了?”
息小壤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我灵觉弱,只觉得脉气乱,像是要塌。”
闻仲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掌心的力道很重,带著不容置疑的信任:“你先去新营地探路,確保地脉稳当。这里交给我。”
看著闻仲转身的背影,息小壤悄悄鬆了口气。攥著余元给的元磁石,快步往谷口走。晨雾渐渐散了,前面露出片开阔地,地势平缓,远处有片林子,看著倒是安稳。
指尖贴地扫过,脉气確实平稳,只是西侧有处低洼,土下藏著点积水,要是扎营容易潮。他记下位置,刚要往回走,就见林子边闪过个熟悉的身影——是李庚,负责粮草的那名弟子,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
“息师兄!不好了!”李庚跑得满脸是汗,衣服上沾著泥,“粮草车陷进坑里了!就在林子那边,好几袋粮食洒了!”
息小壤跟著他往林子走,刚到边缘就皱了眉。林子旁的低洼处陷了个大坑,两辆粮草车斜在里面,袋口破了,粮食混著泥水,看得人揪心。几名弟子正想下去搬,被李庚拦住了。
“下面的土软得很,下去怕再陷!”
息小壤蹲下身,指尖探进坑边的泥土。土很湿,却不是天然的积水——底下有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是阐教的陷地符。故意选在粮草必经之路,就是想耗他们的时间,等大部队滯留,再追上来偷袭。
“別下去。”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这坑是人为的,下面有符。”
李庚嚇了一跳:“那怎么办?粮食不能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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