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小壤没说话,灵力顺著坑边的土往底下钻。陷地符埋得不深,就在车軲轆旁边。他学著上次拔破脉符的法子,灵力绕著符纸转了圈,慢慢往上提。这动作费神,额角很快渗出汗,视线里的符纸影子都重了。

“成了。”

低低说了句,指尖一挑,一张黄符从泥里飘出来,瞬间被灵力裹住,化作飞灰。坑底的泥土立刻不再下陷,几名弟子趁机跳下去,开始搬粮草。

李庚鬆了口气,递过来水囊:“多亏了你,息师兄。不然这损失可大了。”

水囊的水有点凉,灌进喉咙里舒服了些。息小壤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抬头一看,是闻仲带著队伍过来了,脸色比刚才更沉。

“太师,怎么了?”

闻仲勒住墨麒麟,声音带著疲惫:“方才探马来报,红水阵没守住,王变……去了。”

息小壤的心猛地一沉。王变,红水阵的天君,上次见他还是在中军帐,笑著给他递过一块烤饼,说金鰲岛的果子比这香。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攥紧手里的水囊,冰凉的触感顺著指缝传上来。

“十绝阵……就剩四阵了。”余元在旁边低声说,声音发闷,“那些阐教的,真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里。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粮草车滚动的声音,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到新营地时,日头已经升得很高。弟子们开始扎营,动作慢得很,没人说话。息小壤跟著闻仲往中间的高地走,这里是新营地的核心,得確保地脉稳固。

指尖贴在地上扫过,没发现异常,只是主脉有点弱,怕是撑不住太多人聚集。他刚要开口,闻仲突然停下脚步。

“小壤,”闻仲转过身,丹凤眼盯著他,没了之前的急色,多了点沉凝,“从寒冰阵到现在,每次地脉出事,你都能先察觉。老夫知道,你藏著东西。”

息小壤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的土粒又开始掉。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师兄,我只是灵觉敏些。”

“是,灵觉敏。”闻仲笑了笑,笑声有点涩,“可敏到能拔破脉符,能稳陷地坑,这就不是『敏』能解释的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捲兽皮图谱,是之前给息小壤的阵法典籍,“这东西你拿著,往后商营的地脉,全交给你。不用报备,不用解释,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兽皮递到面前,带著闻仲掌心的温度。息小壤僵在原地,不敢接。喉间发紧,心里乱得厉害——被发现了?还是只是试探?手心的汗把元磁石都浸湿了。

“师兄……我资歷浅,担不起。”

“你担得起。”闻仲把图谱塞进他怀里,力道不容拒绝,“金鰲岛弟子折损过半,能护著大家走下去的,或许不是老夫的雌雄鞭,是你的土。”

他看著远处正在扎营的弟子,声音低了些:“你是截教藏得最深的底牌。”

底牌?

息小壤愣在原地,怀里的兽皮烫得慌。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乾坤鼎,鼎里的震颤还在,微弱却坚定。心里突然泛酸,哪是什么底牌,他只是想保住自己,保住这几个还喘著气的人,想在这乱局里稳到最后而已。

“师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闻仲打断。

“去看看吧,西边的营帐扎得近,怕是会压到支脉。”闻仲转身往帅帐方向走,墨麒麟的蹄子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息小壤站在原地,风颳过耳边,带著点凉意。怀里的兽皮图谱沉甸甸的,指尖的土粒终於重新凝住。他往西边走,看著几名弟子正把营帐往低洼处挪,连忙喊住:“別往那扎!底下脉气弱,容易塌!”

弟子们愣了愣,连忙停下动作。息小壤走过去,指尖在地上划了个圈:“往这边挪三尺,这里稳。”

看著他们重新动手,息小壤靠在树干上,轻轻舒了口气。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乾坤鼎上,泛著淡青的光。

心里还是乱,却多了点底。闻仲的信任像块垫脚石,却也更沉了。他摸了摸鼎身,低声喃语:“再稳点……再稳点就好。”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鸟鸣,总算添了点生气。息小壤直起身,指尖贴地,灵力慢慢铺开。新营地的地脉像条疲惫的蛇,得好好梳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加固支脉,检查粮草,给弟子们分新画的共鸣符。

阐教的人肯定还会来,十绝阵剩下的四阵也撑不了多久。可那又怎么样?他攥紧怀里的图谱,指尖的土粒凝得紧实。

至少现在,他还有鼎里的三条人命,有闻仲的信任,有能握住的土。

稳著走,总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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