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雾气比清晨更浓了,白茫茫一片裹著潮湿的水汽,沾在眉骨上凉得发颤。息小壤走在队伍最前面,指尖始终贴著地面,土行灵力像细密的蛛网铺开,牢牢锁著沼泽中心那道被加固的主脉。脚下的淤泥早已变得紧实,踩上去只留下浅浅的脚印,比预想中安稳得多。
“都跟上!踩著前面的脚印走,別往两边挪!”余元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带著几分沙哑。他手里举著护阵旗,淡银色的光芒笼罩著身后的粮草车,防止车轮陷入未完全硬化的淤泥。
息小壤回头望了一眼,弟子们排成一列,紧紧跟著脚印前行,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警惕。乾坤鼎在腰间轻轻震颤,鼎內伤员的呼吸还算平稳,只是潮湿的雾气怕是会让他们的伤势加重。他暗自催动一缕灵力注入鼎中,借著地脉的温润气息稳住鼎內环境,指尖的土粒隨之亮了亮。
走至沼泽中心的土坡时,息小壤脚步顿了顿。昨晚安置那两名阐教弟子的地脉屏障还在,里面没有动静,想来还没醒。他没多停留,只是用灵力稍稍加固了屏障——现在没空处理这两人,等过了沼泽再做打算。
刚绕过土坡,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是地脉在震颤,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人在外面引动煞气!息小壤心头一紧,灵力猛地往外延伸,果然在沼泽西侧的边缘察觉到了熟悉的清气,比昨晚的探路符浓郁得多,足有十几道。
“停下!”息小壤厉声喊道。
队伍瞬间停住,闻仲骑著墨麒麟赶到前面,丹凤眼扫过四周的雾气:“怎么了?”
“西边有阐教的人,至少十几个,在引动煞气扰动地脉。”息小壤压低声音,“他们应该是发现了那两个被我打晕的弟子,追过来了。”
闻仲脸色一沉,抬手按住腰间的雌雄鞭:“余元,带几个人断后!其他人加快速度,儘快穿过沼泽!”
“好嘞!”余元立刻点了四名弟子,举著护阵旗往队伍后方退去。
息小壤没动,指尖凝出三枚聚土符,往西边方向掷了出去。符纸落在淤泥里,瞬间融入土中,引动周围的干土聚拢成三道半人高的土墙。这土墙挡不住全力攻击,却能拖延片刻,为队伍爭取时间。
“闻师兄,我去帮余师兄。”息小壤说著就要往后走。
“不用。”闻仲拦住他,“你守著主脉,一旦地脉乱了,所有人都得陷在这里。断后有我们,你看好前路就行。”
息小壤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闻仲说得对,主脉才是关键,要是被煞气衝散了聚土符的效力,別说粮草车,连人都未必能走出去。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在地脉上,灵力顺著主脉一遍遍梳理,將那些被煞气搅乱的脉气强行压下去。
西边很快传来打斗声,兵刃碰撞的脆响穿透雾气,夹杂著阐教弟子的怒喝。息小壤分心用灵觉扫了一眼,见余元正举著护阵旗抵挡,淡银色的光芒將阐教弟子的飞剑挡在外面,只是对方人多,断后的四名弟子已经有人受了伤。
不能再被动挨打。息小壤咬咬牙,指尖摸出一把元磁石粉末,顺著地脉往西边送。元磁石能干扰灵力,正好克制阐教的飞剑。粉末埋入淤泥后,他轻轻一引,粉末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片无形的干扰场。
果然,西边的打斗声顿了顿,紧接著传来几声惊呼。
“怎么回事?飞剑不听使唤了!”
“是元磁之力!这截教的小崽子搞鬼!”
息小壤心里鬆了口气,却不敢大意。元磁粉末的效力有限,撑不了多久。他转头对闻仲道:“太师,元磁粉只能干扰片刻,咱们得快点走!”
闻仲点头,扬声喊道:“所有人跟上,加快脚步!”
队伍重新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息小壤走在最前面,不敢有丝毫鬆懈,一边稳住主脉,一边用灵觉警惕著周围。雾气似乎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三丈,只能靠地脉的指引辨別方向。
走了约莫一刻钟,西边的打斗声渐渐远了,想来余元已经摆脱了追兵。息小壤刚要鬆口气,突然察觉到前方的地脉变得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脉气的流通。他立刻停下脚步,灵力往前探去。
前方三丈远的地方,淤泥下埋著十几张淡黄色的符纸,符纹扭曲如蛇,正是阐教的“腐骨符”。这种符遇水即发,能散发出腐蚀性的毒气,不仅能伤人性命,还能彻底污染地脉,让聚土符的效力失效。
“前面有腐骨符!”息小壤大喊,“所有人退后!”
弟子们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闻仲赶到前面,看著前方平静的淤泥皱起眉:“能破吗?”
“能,但需要点时间。”息小壤蹲下身,指尖贴著地面仔细探查。腐骨符埋得很深,都在主脉的关键节点上,显然是早有预谋。要是直接用灵力硬破,符纸会立刻引爆,毒气扩散开来,队伍里的伤员肯定受不住。
他摸出闻仲给的《地脉考》快速翻了几页,里面提到过破解腐骨符的法子——用纯阴之力引出符纸的毒气,再以土行灵力隔绝。可他修的是土行阳刚之力,哪来的纯阴之力?
等等,乾坤鼎!息小壤突然想起腰间的鼎,鼎內的“临时净土”是造化之力所化,包罗阴阳,或许能吸收毒气。他立刻催动鼎身,將一缕造化之力引至指尖,然后慢慢探向最近的一张腐骨符。
造化之力刚碰到符纸,符纸就开始微微发烫,淡黄色的毒气顺著灵力往上冒,被乾坤鼎稳稳吸了进去。息小壤鬆了口气,加快了速度,指尖在淤泥上快速划过,將一张张腐骨符从土中引出来,毒气尽数被乾坤鼎吸收。
这个过程很耗力,尤其是造化之力的消耗,比画十张聚土符还甚。没一会儿,息小壤的额角就渗出了冷汗,视线也开始发花。闻仲看出他的疲惫,让弟子递过来水囊:“慢点,別急。”
息小壤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些疲惫。他摇摇头,继续引动符纸——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谁知道阐教的追兵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最后一张腐骨符被引出时,乾坤鼎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鼎內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是里面的伤员醒了?息小壤心里一动,却没时间细想,將符纸的毒气吸收乾净后,立刻催动聚土符,重新加固了被腐骨符污染的主脉。
“好了,能走了。”息小壤站起身,腿有些发麻。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走得格外顺利。半个时辰后,前方终於透出了光亮,雾气也淡了许多。又走了片刻,眾人终於踏出了沼泽,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喘气。余元带著断后的弟子也赶了上来,护阵旗的光芒暗淡了不少,他的胳膊上还划了道伤口,渗著血。
“可算出来了!”余元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阐教那群杂碎,追了我们半里地,要不是你那元磁粉,我们怕是回不来了。”
息小壤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张疗伤符递给余元:“贴上吧,能快点癒合。”
余元接过符纸贴上,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清凉:“你这符还挺好用,比我炼的伤药管用。”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刚才追我们的阐教弟子里,有个穿青袍的,看著气度不凡,手里的扇子能扇出烈火,怕是个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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