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时,息小壤才从地裂阵返回营帐。刚掀开幕帘,就见案上放著一碗温热的粟米粥,旁边压著张纸条,是亲兵留的,说闻仲怕他忙到深夜饿著,特意让人送来的。他拿起瓷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心里却没多少暖意——那道藏在裂土脉深处的火息,像根刺扎在他心头,稍一想起就觉得焦躁。
他坐在案前,一口粥没喝,反倒再次摊开了地脉图谱。烛火跳动著,將图谱上的线条映得忽明忽暗,標註“火脉”的位置被他用指尖反覆摩挲,几乎要將纸页揉皱。之前布下的“土障”只是临时之计,若惧留孙明日用更强的木属性灵力攻阵,震动地脉,那道火息说不定会顺著地脉缝隙窜出来,到时候不仅地裂阵保不住,连商营北侧都要被火海吞了。
可要说出来,又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的灵觉能探到数丈深的地脉,还能察觉火脉异动。这话要是传出去,燃灯第一个会盯上他,到时候別说隱藏实力,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息小壤嘆了口气,將图谱折好塞进袖中,目光落在帐角掛著的地脉共鸣符上——那符是之前开发的,能绑定土行灵力预警,可对付火脉却没半点用。
正思忖著,帐外传来脚步声,是闻仲的亲兵。“小师弟,太师请你去中军帐议事,说是关於明日地裂阵的防备。”亲兵的声音很轻,却让息小壤心头一紧,他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跟著亲兵往中军帐走。
路上,夜风比傍晚更凉了,吹得营帐上的布帘哗哗作响。息小壤悄悄將灵觉探向地底,確认那道火息还安稳地待在裂土脉深处,才稍稍放下心。中军帐外站著两名守卫,见他来,立刻掀开幕帘放行。帐內灯火通明,闻仲坐在主位上,赵江和几名负责阵法的弟子分坐两侧,气氛有些凝重。
“小师弟来了,快坐。”闻仲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目光扫过他,“今日你帮赵江守住地裂阵,辛苦了。只是惧留孙今日虽退,明日必然会带更强的手段,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息小壤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阵图上——那是地裂阵的详细布防图,上面用硃砂標註了石柱的位置和地脉流向。赵江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担忧:“今日惧留孙的捆仙绳加了枯木符,木克土,我的地裂鞭根本挡不住。若明日他再加强木属性灵力,恐怕石柱撑不了多久。”
旁边一名弟子附和道:“是啊,十绝阵已破九阵,就剩地裂阵了,若是这阵再破,我们商营就无阵可守了。”
息小壤没立刻说话,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脑子里快速盘算:直接说火脉隱患肯定不行,只能从地脉和捆仙绳入手。他斟酌片刻,开口道:“闻师兄,赵江师叔,今日我观察地裂阵的地脉,发现缓土脉的灵力虽能补充石柱,却不够凝练。若是能將缓土脉的灵力压缩,再配合固土符,或许能抵挡捆仙绳的木气。”
他没提火脉,只说地脉凝练的事,既符合“灵觉预警”的设定,又能暗中为火脉周边的地脉加固。闻仲闻言,点头道:“压缩地脉灵力?可行吗?会不会引动地脉异动?”
“可行。”息小壤肯定道,“我今日加固断层时,试过引导缓土脉的灵力,只要控制好力度,不会引动太大异动。明日惧留孙攻阵时,我可以在阵边引导地脉,帮赵江师兄压缩灵力,只是需要师兄配合,在我引导时稳住石柱。”
赵江立刻道:“没问题!只要能守住阵,怎么配合都行。”
闻仲见两人达成一致,脸色稍缓,又道:“除此之外,粮草营那边也要加强防备。今日翻天印差点震到粮草营的旧地,虽然后来迁了,但保不齐阐教还会打粮草的主意。”
提到粮草营,息小壤心里一动——备用粮仓就在地裂阵下的缓土脉附近,若是火脉爆发,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粮仓。他连忙道:“师兄,粮草营的新址虽在地脉稳固处,但离地裂阵不远。明日若是开战,地脉必然会震动,我建议派两名弟子去粮仓盯著,一旦有异动,立刻转移粮草。”
闻仲想了想,觉得有理,立刻吩咐亲兵去安排。议事结束后,眾人陆续离开,息小壤走在最后,刚要掀帘出去,就被闻仲叫住了。
“小师弟,你留一下。”闻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等帐內只剩两人,他才开口,“今日惧留孙退走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是不是引起他的注意了?”
息小壤心中一凛,没想到闻仲观察得这么细。他定了定神,道:“师兄放心,我只是在阵边引导地脉,没暴露什么。惧留孙或许只是觉得我一个低阶弟子待在阵边奇怪,没別的意思。”
闻仲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你灵觉敏锐,是截教的福气,只是行事要更谨慎些。燃灯就在西岐阵中,那人心思深沉,若是被他盯上,麻烦就大了。”
“弟子明白。”息小壤低头应道,心里却有些发虚——燃灯何止是盯上他,今日傍晚的佛光探查,恐怕就是衝著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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