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靖在一条漫长而黑暗的隧道里跋涉。

他看见师傅老周站在雨夜的水塔楼里,皱著眉头点了支烟:“小子,记住了,办案子七分靠脑子。”烟雾散去,公园里那个穿著旧工装的鬼魂牵著囡囡的手,对他深深鞠躬。青苔镇的古墓旁,姓刘的女工虚影露出释然的微笑;废弃工厂中,苏媛那身刺目的红衣渐渐褪成素白……

他们在黑暗中注视著他,目光交织著关切与期盼,最终都融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

姜靖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眼睛。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熟悉中透著恍如隔世的陌生。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得有些单调的天花板,旁边掛著淡蓝色的隔帘,耳边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平稳的“嘀嗒”声。此刻,他正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背上打著点滴。

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臟猛地一缩。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错愕,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难道……之前的一切,那诡异觉醒的鬼眼,神秘莫测的特事办,所有那些惊心动魄的经歷,都只是他重伤后,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恍惚。那些刻骨的恐惧与挣扎,怎么可能仅仅是梦?

这时,他的意识逐渐恢復过来,才发现身下有一份不寻常的重量,李青婉正趴在病床上,头枕著手臂睡著了。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髮,此刻有几缕柔软地散落开来,垂在她光洁的额前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旁,隨著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拂动。窗外的晨光熹微,勾勒出她长而密的睫毛。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著,仿佛还在担忧著什么。

姜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看来自己躺在这里后,她就一直这样守著他,直到支撑不住,疲惫地睡去。

姜靖不想惊醒她,试图自己慢慢坐起来,然而,身体只是微微一动,却狠狠牵动了身上的伤势,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浑身脱力般重新跌回枕头上!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李青婉。

她猛地抬起头,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惊喜迅速驱散了所有的睡意和疲惫。

“你醒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別乱动!”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你伤得很重,伤口会裂开。”

“我……”姜靖张了张嘴,乾裂的嘴唇和灼痛的喉咙让他发声困难。

“要喝水吗?”她立刻转身去倒水。动作间,她快速用手指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髮丝,试图恢復一些往日的齐整。

她仔细地插好吸管,將水杯递到他唇边。

“慢一点喝。”她低声嘱咐,用一只手扶稳水杯,另一只手自然地抬起,用纸巾轻轻拭去他唇边的一点水渍。

“你昏迷了三天。”李青婉將水杯放回原位,声音平缓了些,“送到医院时,你的心跳已经停了。当时……情况很危险。”她说到这里,眼睫微微垂下,停顿了片刻,才重新抬眼看著他说,“医生抢救了你很久。不过,现在没事了。”

隨著她平静的敘述,那些生死一线的惊险,沉沉地压上姜靖的心头。

心跳停止,抢救……

他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几个来回。

这一刻,“活著”这两个字,从未如此具体而沉重。一股混杂著庆幸、酸楚与难以言喻感激的热流,猛地衝上他的鼻腔。

“谢谢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目光落在她疲惫的眉眼间,“……一直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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