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南方朝廷

第142章 南方朝廷

积英巷，盛家。

葳蕤轩。

王若弗脸色苍白，手里捻著帕子，在房间內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走到她头都晕了，这才坐下来，没多久却又一把抓住旁边正慢悠悠品茶的盛絃：“官人！官人！外面传的————传的那些话，可是真的？他————他真要————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我的天爷啊！”

她一想到造反二字，就觉眼前发黑，只觉得天都塌了。

盛炫被她晃得茶盏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低喝道：“慌什么，成何体统！”

他放下茶盏，捻著鬍鬚，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诛九族？那得是事败了才诛九族！”

“你且看看如今这形势！汴京城防，禁军上下，都已牢牢握在咱们女婿手里了！”

“英国公那般与国同休的老勛贵，如今不也默认了？”

“朝中那些叫得响的忠臣，有个跟我同年的吏部郎中，叫嚷著要跳河殉国，结果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什么水太凉，又屁顛顛地回到朝廷听命了。”

“这几日和咱女婿作对的，被抄家流放了多少？你可曾见他眉头皱一下？”

他站起身，在房中渡了两步，继续分析：“你再听这满城舆论！亡国与亡天下之別，將姑爷捧成了挽救华夏衣冠的救星！”

“市井小民，谁不念著他击退辽兵、保住汴京的恩德？这天时、地利、人和————我看，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王若弗听著丈夫的分析。

嗯，她没完全听懂。

但她知道盛炫的意思是李瑜说不定真能坐上皇位，她低下头，旋即猛地一拍大腿，道：“哎哟！我的天爷呀！这么说————我们华兰，岂不是要做皇后了？我们盛家，这是要出皇后了？那我————我不就是皇后的亲娘！”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放出光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著浩命服色，在命妇中风光无限的场景。

盛絃看著她那喜形於色的样子，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你且慢些高兴！皇后？哼，你想得倒美！”

王若弗一愣：“怎————怎么？华儿是正室嫡妻，又给他李家生了嫡长子，若姑爷真坐了龙椅，她不是皇后还能是谁？”

盛炫嘆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你可知道，就在前几日，申阁老已经將他家的嫡女送进景寧侯府了！”

他看著王若弗瞬间僵住的脸，缓缓道：“这申家女，论门第，乃晋南名门，不比我们盛家清贵？论才貌，听闻也是拔尖儿的。”

“姑爷若要坐稳江山，光靠我们这些扬州旧人可行？他需要的是天下士族，尤其是这些高门望族的支持！”

“那申时奇如今在內阁蹦躂得最欢，为何？不就是想搏个从龙之功！”

想到这里，盛炫愈发无奈，如今李瑜要打天下，盛家是真没办法给他助力。

王若弗將帕子放在嘴巴前，嘟囔道：“哪里能有这种事的？”

盛炫道：“这种事多了去了，就说那那汉光武帝刘秀，登基之前已有髮妻阴丽华，可为了稳住河北豪强，不也立了郭圣通为后？”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前车之鑑啊！如今这形势，姑爷会不会也效仿旧事，为了安抚人心，就算不是申家女，也会冒出什么张家女、余家女————谁又说得准呢？”

王若弗被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她跌坐在凳子上，喃喃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可这担忧並没有持续多久。

王若弗向来是乐天派。

想起李瑜平日里的表现，她拍著胸，对著三清佛祖各方大神祷告，嘴里念著：“呸呸呸！官人尽会胡思乱想，姑爷平日里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定不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

同一时间，林棲阁。

盛长枫几乎是连跑带跳地衝进屋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潮红，对著正在灯下描花样的林噙霜和盛墨兰喊道：“小娘！四妹妹！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林噙霜抬起眼，只是淡淡瞥了几子一眼：“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什么喜事能让你乐成这样？”

“是大姐夫！”长枫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外面都在传，大姐夫要————要当皇帝了！那大姐姐不就是皇后？我们盛家不就是外戚？我————我以后不就是国舅爷了？”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藉国舅身份在汴京城横著走的风光。

最重要的是，若他真的成了国舅爷，那他不要读书也可以有好日子过了！

林噙霜猛地放下手中的花样，美目一瞪：“你真真是没长大，这种杀头的话也是能胡乱嚷嚷的？事情还没成定局，你就这般得意忘形，是想给全家招祸吗？”

长枫被斥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兴奋仍未消退，嘟囔道：“这————这不是迟早的事嘛————”

“便是真的，你也给我收敛些！”

林噙霜语气放缓：“回去读你的书！真有那么一天，你这国舅爷若是个草包，照样让人瞧不起！”

打发走了有些不情愿的长枫，林噙霜才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女儿墨兰。

她此刻正垂眸看著自己纤细的手指，仿佛长枫带来的消息並未在她心中掀起多大波澜。

林噙霜看著女儿这副沉静模样，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

她凑近些，低声道：“墨儿，你哥哥话说得虽糙，但理却不糙。若你大姐夫真有那么一天，成了这万里江山之主————”

她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那你的前程，可就真真是不可限量了！”

墨兰终於抬起眼帘，眸光流转，轻声细语：“女儿能有什么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