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海贸博弈

万历二十四年春，泉州港的海风带著南洋的湿润气息，拂过码头林立的桅杆。

程一言站在新建的蒸汽码头栈桥上，看著“大明號”远洋船缓缓靠岸——这艘曾抵达葡萄牙里斯本的蒸汽船，此刻满载著欧洲的羊毛、钟錶和天文仪器，船舷两侧还悬掛著十几个异域风情的木雕，引得码头上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程大人，『大明號』此次远航，共带回白银八十万两，还有欧洲各国的通商文书，请求与我大明建立长期贸易关係。”

负责海贸事务的主事李茂林，手里捧著厚厚的帐册，脸上难掩兴奋，

“特別是西班牙国王，还特意派遣使者隨行，说要亲自拜见陛下，商议扩大贸易的事宜。”

程一言接过帐册，指尖在“八十万两白银”的数字上轻轻划过。

自新政推行海贸债券以来，大明的海外贸易规模已较三年前扩大了三倍，泉州、广州、寧波三大港口的年贸易额突破五百万两，不仅填补了国库空缺，还带动了江南织坊、景德镇瓷窑的发展

——仅苏州一地，就新增织工两万余人，织坊老板们为爭夺蒸汽织布机，甚至愿意支付比传统织机高三倍的租金。

“西班牙使者现在何处？”

程一言问道。

“已安置在驛馆，使者带来的翻译说，他们希望儘快见到陛下，还带来了西班牙国王赠送的礼物——据说有一台能观测星辰的天文望远镜，还有一套欧洲骑士鎧甲。”

李茂林答道。

程一言点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警惕。欧洲列强歷来以殖民扩张为业，如今主动遣使通商，绝非单纯为了贸易，必然带著打探大明实力的目的。

他当即决定：

“你先安排使者在驛馆休息甚好，明日我亲自去驛馆见他们，摸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另外，让水师加强港口戒备，防止西夷船只暗中测绘港口地形。”

次日清晨，程一言带著周文彬和两名科学院的学者，来到泉州驛馆。

西班牙使者名叫胡安，是个金髮碧眼的中年人，穿著黑色天鹅绒外套，见到程一言时，刻意用生硬的汉语行了个大明的拱手礼：

“尊敬的程大人，我代表西班牙国王，向大明皇帝陛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我们希望能与大明签订通商条约，让两国的商人自由往来，共享贸易之利。”

程一言笑著请胡安坐下，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两个隨从身上——这两人背著沉重的行囊，眼神不时瞟向窗外，显然是在暗中观察驛馆周边的环境。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缓缓说道：“胡安使者，大明向来欢迎各国通商，但通商需遵循大明的规矩。不知贵国希望如何开展贸易？是否愿意遵守大明的关税制度？”

胡安立刻说道：

“我们愿意缴纳关税，但希望大明能允许西班牙商人在泉州、广州等地设立商馆，还希望大明开放更多港口，让我们的船只可以自由停靠。

另外，我们还希望能从大明购买更多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同时將欧洲的白银、香料运往大明。”

程一言心中冷笑，西班牙所谓的“自由停靠”，实则是想將港口作为殖民据点。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学者：

“王博士，你刚从『大明號』上下来，不如给使者讲讲欧洲的贸易情况？比如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是如何对待当地土著的？”

王博士立刻会意，从行囊里拿出一张地图，指著美洲的位置说道：

“胡安使者，据我们所知，西班牙在美洲掠夺了大量的白银和黄金，还对当地土著进行残酷的屠杀和奴役。去年我们在里斯本时，还看到西班牙商人贩卖印第安奴隶，这与大明『以仁待人』的理念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