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皆在这槐郡一郡。

而槐郡大事,全在屯田大典。

以那座进行祭拜的高台为中心,周围建起十二座巨大粮仓。

每仓之间,相隔数百步,其间则是平坦开阔的泥土地面。

而在祭台南面,则是近百座为了百官和贵族居住,临时新建的驿馆,皆是宽阔但朴素的青瓦木房。

惟一一座相对气派,且几进几出,被高墙所围住的大宅,在驿馆群的正中央,为建筑。原本皇帝居住在临时充当行宫的宋氏老宅,太子便住在这里。

可现在则属于是皇帝的‘大殿’。

这所有的建筑群,约占三千余亩土地,相当于一座两平方公里左右的城池。当然,城池中建造成本最高的是城墙和城头,宋时安自然不会为了这一个祭典,凭空的造出一座城来。

所以在最外围,是每五十步一座的木塔,将这里完全戍卫。每座瞭望塔上,都有三名士兵,其中两名弓箭手。

因为刺杀之事,导致戒备更加森严,这五十步的空隙里,也站满了御林军。

这些士兵居住的地方,则是在‘城’外的数千顶行军帐篷之中。

也就是说,任何的消息,没有皇帝的命令,都不可能流露出去。

为何晋王敢让那名太监传衣带诏?

那是因为太监是宫里的人,士兵不敢随意阻拦。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是被皇帝给逮住了,一顿毒打后,暴露了信息。

“让贾贵豪的士兵都撤离这里五里开外了吗?”皇帝问道。

“回陛下。”喜善说道,“贾将军的所有士兵,全都离这里至少五里远。并且,他们也占据了所有的路口,所有的瞭望塔,其余军队若没有圣旨,也不可接近贾将军部。”

“好。”

皇帝点了点头,依旧在思索。

“陛下。”喜善有些不解的问道,“您是怀疑,先前消息走漏,是贾将军的人里面有内应么?”

“在他当郡都尉前,郡兵就已存在。”皇帝平和的说道,“这可是一万人,吃穿用度,皆赖他们的府君,想要传点消息出去,又有何难?”

“陛下圣明。”

喜善也是这样想的。

别说贾贵豪的人有内应,这御林军也不可能保证绝对的忠诚啊。

三个人之间都有可能走漏风声,别说几千人是一块铁板了。

不过全都用御林军,让贾贵豪部远离,确实是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大典处,所有的楼里,都没有地道,暗洞吗?”皇帝又问。

“陛下,都已经检查过,应该是没有。”喜善有些为难的说道,“太大了,可以还要细查,花一些时日。”

“不用了。”皇帝摆了摆手,从容的说道,“若真的在此处修建的地道,纵横贯穿,这是何等的浩大工程,需要多少人力,他能瞒得住吗?”

“陛下。”听到这里,喜善有些认真的说道,“会不会在宋时安住的那座宅里,有安通某处的地道?”

皇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看向他:“说说看。”

“他的那座宅子,一直都是他在居住。而且在整个大典的偏角,若要掘出一条地道,通往某处,最多不到一里半。”喜善相当郑重其事的说道,“我问过司平大人,这里土质松软,若掘出一条单人可过,长约两里的地道,三十人,耗时不到一个月便能完成。”

“喜善,你真是有心了。”皇帝夸道。

“谢陛下夸奖,奴婢只想替陛下抓出这些老鼠。”喜善忠诚的说道。

“那你,可能是抓不到了。”皇帝道。

皇帝以宋时安住的地方为圆心,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

在这区域内,可以说地道的出口在哪,都有可能。

要知道,光这大典区域便有一座平遥古城的面积。

更别说城外了。

皇帝的军队,也就这么几千人。

而且他们不可能把这种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陛下。”喜善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便说道,“是否可以将宋时安召来,然后奴婢派人去寻找他藏着的那些‘机关’地道?”

“若有地道,他为何能忍着直到现在都不跑?”皇帝反问。

“……”这下子可把喜善给问住了,恍然大悟,“也就是,没有地道。”

“也就是,他不想跑。”

“?”喜善傻眼了。

都这个样子了,宋时安还在这里束手就擒,可能吗?

终于,皇帝解释道:“他的人脉,他的死士,他的党羽,目前为止,全都没有用。他既然能够算到狡兔死,走狗烹,这几个月,能够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太对了。

等着被杀,或者说一点儿政治之外的手段都不留,那是宋时安吗?

“只要他人一离开他的窝,那些死士便会出动。”皇帝敏锐的判断道。

这,就是为什么不强迫宋时安。

逼急了,他就跟你互爆了。

所以,只能够在他外面安排一圈一圈的士兵。

“陛下圣明,是奴婢短视了。”

喜善低着头,对于这位妖孽的皇帝有了更多的敬畏。

原本他还觉得这个局面,是他对于太子的过度相信导致。

可现在看来,皇帝是在一步一步的去教他的儿子,将所有的错误都犯完,然后再用老父亲最后的智慧和颜面,去替他解决这一切。

父爱,真的跟山一样了。

“陛下,殿外有数十位大人请见。”

这时,一名锦衣卫进来后,开口道。

“也终于是该来了。”皇帝对此一点儿都感觉不到意外。

这,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天下,本就不是魏氏一家能做主的。

当时皇帝因为差点被做了,而雷霆大怒,正在发脾气的时候,那些人自然不敢乱说话,以免牵扯其中,可现在这么久过去了,总应该给他们一些答复,做出某些公示。

不然天下大乱了,伤的也是这些百‘姓’贵族。

“他们是何人,如何说的?”皇帝问道。

“主要是一些文臣,其中品级最高的,是少府大人。”那名锦衣卫说道,“诸位大人想问,刺杀陛下的幕后指使是否已经找出。这槐郡的其余官员,是否牵涉其中。大军,安稳否?”

这些大人们问的很多,也基本上都是跟他利益切身的问题。

刺杀皇帝的,那肯定是乱党。

乱党不光有刺客,还肯定有团队。

若跟槐郡的某些官员武将相通,他们要是有军队,万一被逼急了起事,那怎么办?

你把我们关在这里,跑都不跑不掉啊!

“那好,既然他们如此关心这事。”

皇帝靠在椅上,面不改色的徐徐道:“那这事,就定下来吧。”

………

在大堂的大门之外,众官员皆焦急等待。

这时,喜善走了出来。

众人皆眼巴巴的看着他,十分困惑。

“陛下口谕。”

喜善表情严峻,语气肃然道。

所有人,连忙的跪在地上,接受圣谕。

“陛下说。”

喜善扫视了一圈,道:“中平王已经是王了,刺杀朕的人还能有什么后台?是晋王,是太子,还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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