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吃饭吧。”
“爷爷,改命人真的是麦田里的庄稼,只能等著被收割吗?”
羔羊,时至今日,小天才醒悟,为何雷瞎子会说黑石山就是一个羊圈,如果妖蛊界真的存在,玄脉者便是凶兽,那羔羊们岂不是任人宰割?
额,当小天问出心中的疑虑后,便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答案,“怕死,难道就不活了吗?”
当这个总拄著拐杖的教书匠,说出这句言简意賅的话后,小天有些愣神,这才想起他老兵的身份,仿佛他手里的不是拐杖,而是一柄利剑。
小天恍然,原来,这个小老头竟然是黑石山的牧羊人,再望向麦田里的小土包,小天心中肃然,原来,他们都是甘作柵栏的猛士,那墓碑便是能刺破苍穹的长剑。
等回到家里,天已经彻底黑了,听到动静,杨慧霞抬头看了一眼,便接著织网了,这是她拿的手工活。
虽然挣不多,一天只能织一个,一个只卖一块钱,不过,小天爱吃的奶油冰棍也才一元一个。
“我和恁爷都吃过了,赶紧吃吧,一会凉了。”
石桌上的饭菜还冒著热气,或许是家里讲师多的缘故,杨慧霞特別注重时间观念,饭点很准时,从不延误。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小天想探索一下秘密,可这会又饿了,连干了三个馒头,飢饿感终於消失了,还好提前垫了垫底,害怕嚇著了奶奶,小天故意打了一个嗝。
白天还有虫鸣蝉叫,走街串巷的货郎叫卖,黑夜降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以前家里也很热闹,可现在只有小天和奶奶就显得有些冷清。
老屋著火之后,爷爷晚上便住在了后山牛棚旁的草屋,和三爷作伴,而大哥已经提前开社寄宿在镇上的地学社,父亲母亲下午又去了黄淮城,只有农忙时才会回来一趟。
至於小姑,怕是最恼小天的人了,她还未出嫁,无论是她攒钱买的裙子,还是视若珍宝的照片影集,都被一把火烧了,一气之下,便去了二姑家。
小天有八个姑姑,父亲是独有的男丁,所以奶奶才会这般宠溺小天,仔细想想,这或许与奶奶年轻时的经歷有关。
以前小天只当是奶奶矫情,爱絮叨,现在细细想来,她是在与自己分享她的青春,她难以忘怀的日子。
奶奶总是念叨著,等地里的活忙完了,就抽空回地川郡看看,那是她当年逃荒去过的地方,不知道村头的那棵大槐树还在不在。
这些话奶奶说了很多次,小天也听了很多遍,却从没见她打算去过,后来小天才知道是太远了。
“可远,就不去了吗?”
“忙。”
忙是藉口吗?忙著做饭,忙著洗衣,忙著种麦,忙著除草,总之,打小天记事起,奶奶总有干不完的活,她那佝僂的身体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奶奶爱吃剩饭,爱喝残留在瓶底的牛奶,爱去地里玩,拾一些遗落在犄角旮旯里的庄稼,她能乐呵一整天。
听奶奶讲过去的故事,小天才知道,能吃饱就是快乐,原来世界这么大,在饥荒面前,人是那么的坏。
杨慧霞是逃荒去的地川郡,那时是古禹42年,她也如小天这般大,隨著父母徒步几千里,到了那个村头种著大槐树的村落,得到了廿先生的庇护。
等新泽成立,父母岁数大了,思念故土,想要落叶归根,等了一年,父亲身体状况好转,她便又隨著父母往回赶,那时她已经出落成双十年华的姑娘了。
没有了天灾,谁知道又有了人祸,这个贼老天,怎么就不放过苦命的守田人呢,杨慧霞一家碰到了马匪。
在危机时刻,杨慧霞碰到了她的老伴,张建国,不,他那时候还叫李光年,唯一遗憾的是,她的三个兄弟被马匪杀害了两个。
两位老人经此遭遇,刚刚回到故土,便双双离世了,杨慧霞牢牢记著爹娘的叮嘱,一定要多生孩子。
受够了挨饿的滋味,杨慧霞格外的珍惜粮食,她打理庄稼是一把好手,养鸡养鸭,还有下蛋的大鹅,没有她干不好的农活。
现在年纪大了,她有些干不动了,儿女们也有了孩子,她当了奶奶,看著孩子们乖巧听话,她很满足,而唯独小天让她有操不完的心。
就像以前餵小鸡崽子,如果其中有哪个表现不好,杨慧霞便睡不著觉,对它更加精心的照料,而对小天也如此。
“奶,瞌睡了就歇著吧,我去看会书了。”
“哦,这个马上弄完了,怎么又打盹了,老了,不中用了。”不过还好,通过这件事,小天懂事多了,唉,人没事就好。
小天將碗筷刷了便去了偏房,这间是父母结婚时盖的,当年天鹅湖决堤,地基被泡的下陷,墙上也有了裂缝。
这几日,亲朋好友大都得了消息,商量著盖房,没想到房子没让人拆了,反让自己烧了,堂屋被烧塌了一半,现在依著老墙搭了一个棚子,奶奶便住在里面,这也是小天著急赚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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