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朗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几家兄弟,你们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要算帐,该找谁,自己心里掂量清楚!老子今天不杀你,你好自为之!”

那头目顾不上捋去头上的水,他俯身便拜,“谢好汉不杀之恩!还帮小人点明那钱敬狗贼的真面目!”

“小人定然说与眾兄弟,杀上门去!”

李云龙摆摆手,不再理会那群惊魂未定的水匪,与赵游一道,驾著小舟,在滔滔黄河之上,破浪而去。

“哥哥!”赵游回头望了一眼那群呆若木鸡的水匪,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以復加的崇拜!

“小弟今日,真以为要命丧於此!没想到哥哥三言两语,不但化解了危局,还……还反將了那钱敬一军!这等神机妙算,小弟实在是五体投地!”

李云龙迎著河风,淡然一笑:“兄弟,记住了,实力不足,就得多用脑子。跟敌人硬碰硬,那是傻小子干的事。不能蛮干!脑子转转弯,才能打的他找不著北!”

赵游听得是连连点头,只觉今日所学,胜过十年行船。

二人一路再无波折,谈笑间,小舟顺流而下,行至傍晚,前方水势渐缓,河道分流,一座繁华的渡口已然在望。

还未及近前,那股喧囂便已扑面而来。

黄河在此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一道规整繁忙的水道,如鹿角分支,向东南方向蜿蜒而去。

赵游指著前方道:“哥哥,前面便是汴口了,从此入汴河,便可直达东京城下!”

李云龙立於船头,纵然见惯了千军万马的大阵仗,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哪里是个渡口,分明是一座浮在水上的城池!

但见:

河面之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数以百计的船只,大的如山峦,小的似柳叶,挤挤挨挨,犬牙交错,將宽阔的河道塞得满满当当。

再看那河岸之上,更是人烟凑集,喧闹鼎沸。

一道坚固的石砌大堤,將汴河裹在当中。

堤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

堤下,无数的码头、栈桥、货场、店铺,蚁附其上。

许多縴夫,喊著號子,一步一顿地將汴口前等候的船只,从那黄河浊浪中,缓缓拖入相对平缓的汴河。

最让李云龙感到震撼的,是那汴河入口处的一座巨大水闸。

只见那水闸分为数级,船只入闸,先闭后闸,待闸內水位与前方河道齐平,再开前闸,船只方能缓缓驶入。

这般巧妙的设计,使得水流湍急的黄河与水位较低的汴河得以贯通,端的是巧夺天工。

“这便是『汴口復闸』。”赵游解释道,“全靠此闸,才保得汴河水流平稳,漕运通达。只是这过闸,也分三六九等。官船、石纲船先行,其次是交了重金的大商船,我等这般的小船,若无门路,在此处等上三五日也是常事。”

“哥哥不如便在此处下船,乘匹快马一两日便到。”

“若是继续搭船怕不是得五七天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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