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御史盯著前面的那人,脸板得跟块铁似的,嘴角抿成一道线,这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里正窝著火。
可火归火,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仿佛刚刚那个在那儿拍著胸脯说不怕的人不是他。
“郡御史大人这么著急的赶回来,想来是为了犬子的事吧?”那人语气轻慢,眼底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家主子的意思是,这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轻拿轻放,若是能做到『大义灭亲』,那自然是最好。”
郡御史心头一沉,压著怒意反问:“你家主子?是长公主殿下,还是大駙马?”
“大人不用这么好奇。”那人摆了摆手“我家主子就是我家主子,大人也不用刨根问底,只需给个准话,同意,还是不同意?”
郡御史强压著怒气,冷声道:“我若是不同意,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大人说笑了,我们自然不敢对大人怎样。”那人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大人不妨听我算一笔帐,算完了,再说说值不值得。”
“犬子是什么德行,大人心里应该很清楚?说他是上京城里有名的蛀虫,都算是抬举他了。大人要是指望他撑起门户,那可真是白日做梦。”
“相反,”他话锋又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暗示,“上京城文一路最里头那间宅院,主人家有个儿子,那可是出了名的聪慧,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大人,这话我说到这份上,您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郡御史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带了点发颤:“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这话问得就多余了。”那人嗤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大人怎么选,想必心里有数。”
他看著郡御史变幻不定的脸色,继续趁热打铁:“放弃一个本就养废了的儿子,还能换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这笔买卖多划算。大人只要脑子没糊涂,想来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
“你……!”
明德殿景昭帝指尖按著一叠厚厚的奏摺,眉头越拧越紧。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看得人眼晕,內容却大同小异,不是弹劾灵阳郡主行事任性、恣意妄为,便是说段怀安仗著段家的势力,眼里全然没有上京的官家子弟,言行间儘是傲慢。
更有甚者,字里行间暗戳戳地影射,说段家这些年权势日盛,再这么放任下去,怕是要动摇长晟王朝的根基。
无庸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奏摺上瞟。
看清那些字眼时,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惊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连段家和郡主都敢这么编排。
他偷偷抬眼瞥了眼皇上的神色,那模样可真是精彩,面色沉凝,到后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等无庸琢磨透,景昭帝“啪”地一声,直接將那叠奏摺丟到了一边。
“无庸,你怎么看这些人对段家的说法?”
“皇上,奴才就是个伺候人的,愚钝得很,朝政上的大事可不敢妄加置喙。”他顿了顿,见皇上没面露不悦,才接著小心翼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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