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奴才想著,有皇上您坐镇,那些说什么动摇长晟根基的话,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更何况段家老爷子与皇上您的交情,断然不会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

景昭帝闻言,没立刻接话,反而话锋一转:“灵阳和安儿,是不是还在廷尉府里?”

“是在廷尉府。”无庸连忙应道“奴才已经让人悄悄打探过了,郡主和段小公子一切安好,廷尉府的人也不敢怠慢。”

“嗯。”景昭帝缓缓頷首“灵阳这丫头,这次確实是衝动了些,行事没个分寸。”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反倒带著几分护犊的意味,“不过话说回来,做得也没什么错,我皇家的人,还轮不到旁人来欺负。”

“皇上说得极是!郡主这是性情刚直,嫉恶如仇。那些上摺子说郡主恃宠而骄的,纯属是顛倒黑白、恶意詆毁,根本分不清是非曲直!”

郡御史的马车刚到府门前,还没完全停稳,府里就一阵风似的衝出来个妇人。

她头髮散乱著,衣裙也扯得歪歪扭扭,脸上掛著泪珠子,嗓子哭哑了,朝著马车就扑过来:“老爷!您可算回来了!您一定要为我们成儿做主啊!那伤人的混帐东西,绝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郡御史坐在车里,听见这哭天抢地的声音,眉头“唰”地就皱紧了,眉心拧成个疙瘩。

他心里没多少心疼,反倒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丟人,自家儿子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什么人都跟动,如今闹到这步田地,偏这妇人还不懂收敛。

“哭什么哭!”他沉声道,语气里没半分波澜,只透著不耐烦,“先把眼泪擦乾,进去再说!”

进了府邸,那妇人还没歇气,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一会儿说儿子有多可怜,一会儿骂灵阳郡主心狠手辣,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听得郡御史太阳穴突突直跳。

“够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妇人一眼,“別在这儿絮叨了,先带我去看看那个不成器的不孝子!”

“老爷!”妇人被他吼得一愣,隨即又红了眼眶,语气带著委屈和不甘,“您怎么能这么说咱们儿子?成儿可是我们夫妻俩唯一的儿子!

“他如今……如今都不能人道了,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她越说越激动,上前拉住郡御史的袖子,“那动手的是灵阳郡主又怎样?她伤了人就得负责!老爷,您得去跟皇上说,让郡主嫁给成儿,这辈子好好伺候我们成儿!”

“你简直是疯了!”郡御史的脸“腾”地一下彻底黑了,他猛地甩开妇人的手,声音里满是怒火和斥责,“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货色?也配娶灵阳郡主?”

“我告诉你,灵阳郡主是游王殿下的掌上明珠!先皇当年那么多皇子,唯有游王殿下全身而退,如今还被皇上这般厚待,你当游王在皇上心里的分量是说著玩的?別说你儿子是自找的,就算真是郡主的不是,也轮不到我们来討说法!”

妇人哪里听得进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受了罪,当下就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撒起泼来:“老爷!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成儿的事就这么算了?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他被人废了,我们家这一脉就绝后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郡御史看著她撒泼打滚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大,懒得再跟她讲道理。

转身就朝著后院去,还没进后院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嚎叫。

“我要杀了那个贱人,杀了那个贱人”

他原本已经抬起的脚猛地顿住,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方才在城外那人说的话又在耳边迴响起来,字字句句都戳著他的心思,一边是不成器的儿子,一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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