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娘皮倒是水灵————”

窃窃私语和污言秽语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带著全性特有的肆无忌惮。

一个袒露著刺青胸膛的彪形大汉,咧著满口黄牙,摇晃著站起身,伸手便要去摸青衣的脸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

庆甲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无知地聒噪。

他仅抬手,朝著对面虚点了一下。

青衣便动了。

这一次,她的身影不再仅仅是消失,而是在昏黄的灯影下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魅影。

没有罡风呼啸,没有雷霆万钧,只有那快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死意。

嗤!

彪形大汉忽然惨叫,他的手腕连同伸出的半截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狂喷。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那道青影已如鬼魅般掠过他的身侧,一抹寒光在其喉间轻轻一划————

血线迸现,大汉捂著喷血的咽喉,眼珠暴突——————

其身躯在转瞬间乾瘪,化作尘土。

杀戮,开始了!

青影所过之处,带起的不是风,而是血!

一个试图拔刀的全性,刀刚出鞘一半,眉心便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脑浆混著鲜血从后脑喷溅在岩壁上,又被瞬间吸收。

两个背靠背戒备的,只觉得颈后同时一凉,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身体软倒。

有人怒吼著掷出暗器,射穿青影残像,钉在岩壁上,发出“哆”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掷鏢者感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一只纤细的手掌已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他的胸膛,捏碎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短促得如同被掐断了脖子,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洞內蔓延开。

有人想逃向洞口,青影比他更快,在他触及洞口光亮的剎那,冰冷的指尖已点碎了他的后颈脊椎。

有人妄图凭藉横练功夫硬抗,但那看似纤细的手指拂过,护体劲如雪遇沸汤般消融,皮开肉绽,筋骨寸断!

血雾瞬息升腾。

浓稠的、带著温热腥气的血珠瀰漫在空气中,沾染了岩壁,浸透了地面,將摇曳的灯火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残肢断臂散落,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態倒伏,又转眼消散。

方才还充斥著人声的洞穴,瞬息便静默下来。

当青衣的身影终於停下,重新如同雕像般静立在庆甲身侧时,洞窟內彻底死寂。

场中只剩下了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靠坐在最里面石壁角落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衣衫同样破旧,脸上沾著几点溅射的血污,此刻正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

他周身,竟奇蹟般地没有缠绕一丝戾怨,眼中透露著懵懂。

庆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审视一件还算乾净的物品。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年嚇得往后猛缩,背脊紧贴著冰冷的岩石,牙齿咯咯作响。

庆甲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决定生死的漠然,问出了一个问题:“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何解?”

青年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只有最原始的恐惧和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是修罗地狱般的景象,耳畔似乎还迴荡著同伙临死的惨嚎。

什么“保真”?

什么“不累形”?

他加入全性,不过是为了自在,何曾想过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

他拼命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却只找到一片混沌和惊恐的碎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意义不明的“呃————呃————”声,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鸡。

庆甲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失望。

“青衣。”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唰!

青衣再度出手。

一切结束。

无根生站在庆甲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从始至终,如同木雕泥塑。

他亲眼见证了这单方面的、如地狱般、又神乎其技的屠戮。

青衣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毫无冗余,庆甲自始至终的平静更是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恐怖。

此刻,看著那最后一个因无知而死的青年,一股寒意从无根生的脚底直窜上头顶,让他遍体生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道人,其杀伐决断,其漠视生死,远比那些张牙舞爪的魔头更加恐怖。

,庆甲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修罗场,最后落在无根生僵硬的侧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如同重锤击打在无根生的心臟上:“看来,这里没有全性”。”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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