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扑出,刀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剩余几人瞬间被制服,刀刃架颈,口塞破布。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黑影中为首一人,身形精悍,扯下面罩,正是夜不收在东南的干將之一,罗七。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被按倒在地、满眼惊恐的俘虏,低声道:“带走,分开讯问。货物清点封存。清理痕跡。”

“是!”手下低声应诺,迅速行动。

这並非孤例。

与此同时,在明州、绍州、温州等沿海州府的暗处,类似的情景在不同程度上演。

或是在深夜的私港,或是在偏僻的渔村,或是在通往內陆的山道。

一些与倭寇、陈友海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走私团伙、地方豪强、甚至个別胥吏,遭到了精准而冷酷的打击。

夜不收这把暗处的利刃,在沈千的统筹和范冰冰的远程指令下,开始发挥威力。

他们利用前期沈千“应急水师”小胜后缴获的物资、俘虏口供,以及自身长期潜伏搜集的情报网络,精心策划了这次多点同步的“清道”行动。

目的明確。

切断或至少严重干扰倭寇与陆上的物资补给线;清除潜在的內应和眼线;获取更多关於倭寇巢穴、兵力部署、以及与陈友海勾结细节的情报。

行动迅捷、隱秘、致命。

等地方官府察觉某些“恶霸”或“海商”突然失踪,或某些隱秘窝点被捣毁时,现场往往只留下些许打斗痕跡和无法追查的线索。

一时间,东南沿海与倭寇、陈友海有染的势力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许多秘密交易被迫中止或转入更深的地下。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陆续匯总到金陵靖海都督行辕,也以加密方式呈报西京赵王府。

金陵,行辕密室。

邵方看著罗七送来的最新审讯记录和缴获的物品清单,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果然,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这些傢伙为了钱財,当真是什么都敢卖。”

“从口供看,倭寇在韭山列岛、渔山列岛確有常设锚地,但並非固定一处,时常变换。”

“补给主要依赖几股长期合作的走私贩子,其中一股的头目,我们昨晚已经『请』来了。”

“平八郎直属的倭寇约有一千五百到两千人,分属几个小队,劫掠时合兵,休整时分散。他们与陈友海约定,下次大规模行动,將在三月中下旬,目標是……杭州湾北岸的盐场和海寧卫。”

沈千眼神一凝:“杭州湾盐场?还有海寧卫?那里是漕粮北运的重要节点,亦是海防重镇!他们胃口不小!具体时间、路线?”

“俘虏层级不够,只知大概。更详细的,恐怕只有平八郎的核心头目,或者陈友海那边的高层才知晓。”

邵方道,“不过,我们打掉了他们几条重要补给线,短时间內,倭寇的硫磺、硝石、铁料供应会紧张,或许会迫使他们提前行动,或改变计划。”

沈千起身踱步:“不能让他们如愿袭击盐场和海寧卫。那里一旦有失,漕运受阻,朝廷震动,东南防线也將出现缺口。”

“必须將情报儘快告知武尚志总督,让他们加强杭州湾北岸防务。同时,我们也要有所作为。”

他看向邵方:“能否利用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內线,给倭寇和陈友海传递一些……『有趣』的消息?”

邵方眼中精光一闪:“大人的意思是……反间?或诱敌?”

“二者皆可。”

沈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虚实,寻找弱点吗?那我们就给他们製造一些『弱点』。”

“比如,透露应急水师主力將北上协防大江口,金陵、明州一带水师空虚;或者,暗示杭州湾某处盐场防守鬆懈,有內应可为开门……”

“当然,这些『消息』要半真半假,通过合適的渠道,让敌人將信將疑,却又忍不住想咬鉤。”

“妙计!”邵方拊掌,“虚虚实实,调动敌人,使其按我方意图行动,或至少產生混乱。”

“此事需周密策划,选择合適的『信使』和传递方式。属下这就去安排。”

“有劳!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沈千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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