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还吃道参?收你来了!
隋流舒转过身来,背后是扑腾跃动的满池宝鱼。
“这会儿过来拜见。莫非是带著干孙討赏了?
乡族出来的,眼皮子太浅,只会占便宜!”
他低头一笑,权当是餵饱了再宰,给这爷孙俩留口“断头饭”。
当即吩咐管事,前去库房取些品相中等的寻常灵物。
毕竟將人家干爷当做道参吃了,总得给点补偿。
“杨老弟啊杨老弟,你跟隨老夫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隋流舒回想数日以来,杨峋小心侍候在病榻床前。
老兄弟似的,每天下厨烧几个小菜,温一壶好酒,陪著谈天说地。
他不禁有些唏嘘嘆气,自己半截身子都已入土。
能有个故旧相识搭伙作伴,其实颇为难得。
“倒是有些不忍了。若非柳焕逼得紧,若非玉珠还未筑基,欠缺一座法脉纳为资粮……咱俩做个伴倒也不错。”
隋流舒到底是盪阴岭杀出来的积年魔修,心性向来果决,只轻轻一转念就断掉那点儿犹豫。
他快步走到厅堂,见杨峋立在台阶下,身后跟著一眉目沉静的少年。
爽朗大笑道:
“这位便是姜贤侄吧!果然是丰標不凡,样貌挺俊,比传闻中更出挑!杨老弟你可真是好福气!”
隋老狗真会装模作样!
杨峋禿眉抖动,凶脸堆起笑意:
“是啊,天公开眼,赐我一好晚辈,好孙儿!”
姜异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
“弟子监功院姜异,拜见隋长老。”
隋流舒细细瞧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立在阶下的姜异身姿挺拔,眉眼宛若玉质金形,周身散发莹润光泽。
此乃练气六重度过身关,將修道炉鼎巩固得极佳,根基夯实得极厚的跡象。
“此子?外门之中,竟有这般人材!”
隋流舒原本慈蔼面容瞬间一僵,笑意淡了几分,好像吞了苍蝇,眉毛向下沉了沉:
“如此端正的后辈小儿,居然落到杨峋手上,真是金玉掉泥泞,平白玷污了!”
他修丁火,自觉对周遭事物洞若观火,识人眼光几无差错。
这辈子也就在柳诚身上栽过一次大跟头,从此极为厌憎“修癸水者”。
似许阎那等资质,已经是隋流舒在北邙岭各大乡族中精挑细选翻拣出来。
称得上门字头法脉里,相对拔尖的翘楚人物。
而今见到姜异,隋流舒深觉对方不下於许阎。
所以才会感慨杨峋撞了大运,祖坟冒青烟,认下这乾亲。
“杨峋区区一个外门执役,能给什么助力,倘若他识时务的话,不如投到老夫门下!”
隋流舒心念转过七八个弯,缓缓落座到主位,笑呵呵望向姜异:
“贤侄可想好了?是否要跟许阎一同下山,为法脉扫荡作乱宵小?价值几个大功的好差事,门中不常有的。”
姜异拱手应道:
“监功院的火穴水洞,近日未见躁动泛滥之势。应当可以隨许师兄走这一趟。”
隋流舒满意点头,支开这小子打发下山,將杨峋纳为道参更为省事。
待对方再回山门,任意寻个由头就能搪塞过去。
反正人已死了,也不会开口说话。
倘若再施以恩惠,笼络人心,搞不好还可收服为己用。
诸如许阎便被“先天宗”这根胡萝卜吊得许久,尽心尽力替自己操持杂事俗务。
“贤侄休看散修势大,聚拢七八百號人,但以你和许阎的修为弹指可灭。
这些采杂气,修浊煞的货色,成千上万也不抵用。”
隋流舒隨口起了个话头。
“那是。隋长老过去在盪阴岭,一人灭尽三千杂气散修,一手『真炎九龙罩』威能浩瀚,叫宵小闻风丧胆!”
杨峋吹捧道。
阿爷这是在暗中提醒我,隋老狗擅长的手段?
早就讲过八百遍的东西了,还需要刻意旁敲侧击么。
姜异眼皮微动,心下一笑。
眼底升起金芒,蝌蚪小字熠熠生辉。
“天书说是今日,那便是今日了。”
他稳住心神,默默运转丁火修为,烛焰內蕴在双眸,免得隋流舒暗中施术。
陪著对方寒暄几句,觉得时辰到了,姜异就朝阿爷杨峋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轻笑道:
“阿异初次登门,也没来得及备得厚礼,只有一坛盪阴岭的『神仙醉』聊表心意,还请长老莫要嫌弃。”
隋流舒朗声道:
“杨老弟瞧你说得是什么话!神仙醉可难找得很,一坛封在底下四十年才能算是『佳酿』。咱们正好一同畅饮!不醉不休!”
杨峋连连点头,神色热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
观澜峰。
许阎莫名有些心神不寧,迈入练气七重,功行纯熟近乎圆满。
便能气与神合,凝就一丝本命心血,若有什么祸事或者灾劫,便会激烈涌动。
当然了,这等近似“交感”的表现並非时时准確,次次奏效。
毕竟可以影响修士的物事太多,诸如天象更迭,灵机扰动,乃至心思不定难以寧静,皆会触动。
因而大部分心血来潮,都会被忽视过去,只当今日修行状態不佳。
“难道是即將下山剿平作乱散修的缘故?”
许阎暗忖,法脉出身的修士,极少会在散修野修上面栽跟头。
从他带十人隨行便敢捣毁七八百人的“窝点”就能知道。
这当中压根不存在蚁多咬死象的说法。
“且去观缘峰跟师父问个安,借来那件『神火圈』护身。”
许阎如此想道。
正要掐个法诀,驾焰腾空之际,濛濛细雨淅沥淅沥落在肩头。
“癸水真气?”
许阎扬起眉毛,脚步一顿,循著气机感应望向长空。
裹著茫茫水气,清浊光华的周芙轻飘飘落在身前,背后长剑青穗晃荡。
许阎目光微凝,开口问道:
“周师姐不是在闭关么?怎么今日有空在此?”
他与周芙並无什么过节,更不存在什么敌意。
虽然二人“各为其主”,分別归於观缘峰、观阳峰两座山头,但那都是上头的恩怨。
若非念在隋流舒对自己有栽培恩情,其女又拜入先天宗,堪称一条好门路,许阎何至於將其当成亲爹般孝敬著。
“刚刚出关,修为略有精进。”
周芙语气清冷,话也简单:
“想请师弟为我印证一二。”
许阎当即愣住,心想道:
“这婆娘抽什么风,无端端寻我打架?”
不等他回答,鏘鏘剑鸣倏地响彻山道。
宛若一泓清泉汩汩流动,广布十方,瞬间就將许阎罩住。
“这婆娘来真的!”
……
……
观缘峰厅堂內,酒罈封泥已启,四十年佳酿香气瀰漫。
隋流舒喝得兴起,酒意上涌,只觉酣畅盈胸:
“杨老弟你放心,有老夫坐镇牵机门一日,你这孙儿的前途差不了!”
杨峋躬著身给酒杯添满,禿眉低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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