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阿异这孩子若能跟隨长老受些磨练,日后修道之路定能走得稳当一些。”
姜异举杯再敬,语气恭谨:
“弟子先行谢过长老提携大恩!”
说罢就仰头饮尽,乾脆利落。
“贤侄好酒量!”
隋流舒大为讚赏,他早年与柳诚在盪阴岭聚眾,最喜欢通宵达旦饮酒作乐。
见到姜异表现得如此豪爽,同样端起满满酒杯喝个乾净。
杯觥交错,不觉时日长短。
直至斜阳西坠,乌走兔飞,这位隋长老忽觉不对。
內府为何隱隱传来寒凉之意?
等他稍稍行功运气,瞬间像无数冰针扎进小腹,有股子清晰的钻心刺痛!
“好熟悉……似乎在哪里经歷过?”
隋流舒脸色骤变,好似一下子醒了酒,冷汗刷地从额角滚下。
他猛然记起当年突破练气十重,便是如此!
突如其来,遍体生寒!
壬水!
自个儿这是又中了壬水之气!
只有此物最克丁火,能遏其焰,晦其光!
而且壬水寒凉,见丁火如冰融冻释,能悄无声息衰亡本元。
比癸水还要阴毒几分!
“杨峋,你好大的狗胆!竟然串通观阳峰谋害老夫!”
隋流舒反应极快,陡然暴喝。
意图惊动府邸管事,护院僕从!
但为时已晚,咆哮似的话音震盪大气,其威势宛若闷雷滚动,身前杯盘统统炸裂!
可这般惊人动静撞在墙壁,竟如泥牛入海,未曾掀起丝毫波澜。
“喊破喉咙只怕也不会有人听见。”
杨峋禿眉凶脸杀气腾腾,紧紧盯住隋流舒:
“隋老狗!你想把我炼作道参,也得看看自己牙够不够硬!”
“养不熟的白眼狼!”
隋流舒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沉沉大桌。
他急运真气举掌拍向內府,试图化解附骨之疽般的壬水之气。
可越是催动丁火,寒意钻得越深。
“別做无谓挣扎了。壬水遏制丁火,况且还是『重浊气』,特意取池沼浊气,衰本元,亡功行,足以让你一身修为发挥不出五成来!”
姜异催动元关,丙丁火如赤霞从囟门涌出,身前那桌酒菜、碎瓷片瞬间被裹住,滋滋冒烟化作黑灰。
乌影法衣盪起微光,將浮尘挡在身外。
姜异淡淡抬手,將放出的“敛声虫”收入袖中,心想道:
“牵机门两代掌门,还真是把隋流舒吃死了,这一招『壬水克丁火』屡试不爽。”
隋流舒神色慌乱,內府被壬水侵害,使他丁火修为难以凝聚,只得匆忙在怀中摸索一阵,抓出一面斑斕铜镜!
镜面翻动,往上一拋!
灼灼火芒如瀑垂流,护住周身三尺之地!
“凭你们二人就妄想算计老夫?这面……”
“这面明焱镜可挡下练气九重的杀招,我等自然攻之不破。
但它消耗真气甚巨,以隋长老目前的修为,大概只能祭出一炷香。”
姜异接过话头,惊得隋流舒的脸“唰”地惨白。
此物乃是他私下炼製,从未在外人面前用过,姜异怎会知道?
“隋长老还有一件神火圈,乃丙火合庚金炼成,可破邪除祟,焚盪灵机,想藏著殊死一博之用,对吧?”
姜异一口叫破隋流舒的底细,不等后者作答,他就转身向院外走去。
“阿爷在此守著,莫要让他逃了。我去轰散府中护院家丁,省得有人多事。”
隋流舒心中无限惶恐,不復过去只身在盪阴岭杀进杀出的勇毅风采。
那缕壬水重浊气,须得吞服丙火灵物炼化祛除,但杨峋这贼廝岂会给自己余地。
“杨峋,你可知我女儿已经拜入先天宗,即將夺得真传席位!柳焕给了你多少好处?老夫皆能答应!双倍予你!”
看到往常高高在上,拿捏架子的隋流舒,竟也在生死关头歇斯底里,杨峋痛快大笑:
“杀了你,那些东西照样是我的!什么狗屁先天宗,你要吃道参,老子便收你的命!”
禿眉长脸的老人大步迈开,滚滚丁火化为硕大蛟蟒扑杀,不断地撞击在明焱镜面,將其打得滴溜乱转,用来消耗隋流舒更多真气。
未久。
姜异转回厅堂,乌影法衣纤尘不染,沉静眉目却是杀气腾腾。
“隋长老的驭下之术没甚大用,我一说领受掌门法旨,诛杀观缘峰长老隋流舒,他们全都一窝蜂跑了!
偶有几个叫唤的,俱被我杀了。”
隋流舒退至墙角,悬在头顶的明焱镜光华黯淡,几乎要熄灭了。
他一只手藏在袖內,好似握著某件物什,咬牙道:
“柳焕乃是拿你爷俩做替死鬼!我祭炼过一面命牌,就在我女儿隋玉珠手上!
我若今日身死,她必定前来寻仇!
到时候柳焕把你们二人推出去……”
姜异摇头,隋流舒所言倒也没错,这应该就是掌门打的主意。
观阳峰至功院的周芙,便是他倾力培养,用於除掉隋流舒的棋子。
这些皆是伏请天书所得信息。
“隋长老与你那女儿,谁先走一步还不好说。
安心上路吧,兴许还能凑个伴,父女共赴黄泉。”
隋流舒嗤笑一声,只当姜异这话是攻心之计,他女儿乃先天宗弟子,放眼北邙岭谁敢妄动?
“小贼,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爷俩!”
隋流舒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悬在头顶的明焱镜转至阴面,照出一道耀眼火芒!
这一下快若电光,防不胜防!
姜异却像早有觉察,丙丁火骤然暴涨,交织成一片赤霞天网。
此网受神念驾驭,如活物张开,將那道火芒牢牢缠住,“滋滋”声响中,火芒被赤霞一点点磨碎。
“当我不清楚么?隋长老的明焱镜分为两面,转阳护身,转阴伤敌。適才不说,正是为了骗你拼尽修为用这一招。”
姜异朗声说完,旋即大步迈开,竟是抡起拳头悍然砸下,恐怖体魄犹如龙象。
咚咚几下,仿佛击打洪钟,迸发轰隆隆巨响。
紧接著,传出“喀嚓”碎裂之音。
明焱镜如遭重击,无力坠地跌到一旁。
杨峋及时將其收进怀中,以丁火真气死死压住,免得隋流舒再召回去。
“你如何会知道这般多!你才练气六重,绝无道理修成丁火照命的神通手段!”
隋流舒目光惊恐,望向姜异的眼神,简直如视妖孽。
他的底细,他的心思,竟都被步步算死!
“我还晓得一件事。”
姜异双眸如蕴灯焰,熠熠生辉,他虽只有练气六重,却实打实叫隋流舒这位练气九重胆寒不已。
“长老今日並未带著那件『神火圈』,將手放在袖內是听我说了,故意嚇唬,让我多做提防。”
此言一出。
隋流舒寒毛卓竖,像被嚇破胆了,简直惊惧到极点。
“你、你究竟是谁!真君转世……命数子……不对!你绝不可能只是草芥寒微!”
姜异莞尔一笑:
“断头饭吃过了,閒话也说尽了。恭送长老您上路!”
他接连几次攻心,已然让隋流舒方寸大乱,彻底丧失死斗之念。
乌影法衣大袖一卷,铺展开来的丙丁火气倏地暴涨,直接把隋流舒裹在其中。
火芒烈焰如磨盘旋动,轻轻一碾,练气九重的肉身便被烧成一捧灰!
姜异神念再催,条条火芒如臂使指,顺势把元关脑神孕育出来的那点灵光一同绞散!
ps:第二更,稍微晚了点,想著一次性写完,这样读者老爷阅读体验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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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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