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圣王 明尊 阴天子!
那道炉火命所凝聚的高大人影,周身青烟滚滚不绝,痛苦闷哼渐成嚎啸!
念音如雷四下席捲,惊得周遭游弋的阴蟒、阴蛟慌忙缩回厚重黑云。
约莫二十息光景,高大人影便被烧得愈发稀薄,这一炷“香”好似走到尽头,再也维持不住神识之形。
“蓬”的一下炸散开来,化为飞灰!
“死了?”
“算是丟掉半条命,神识重伤可比修道炉鼎受损更严重!”
“求灶君赐火?然后以神为香?为何要如此……”
十八重高台上,眾多神识尽皆大惊,却又满心茫然,百思不解。
对这突兀现身的古老庙宇,还有方才高大人影求火的举动,个个面露困惑。
“灶君?”
“这座庙里供奉之鬼神,居然是『灶君』?”
“灶君可不是鬼神,乃仙道敕封的『正神』!乃道君千万化身之一,可受眾修敬拜,享受祭祀……”
“【丰都】为何会有一座『灶君庙』?”
“你问我,我问谁去?”
姜异也是一头雾水,可此刻伏请天书,未必能立时得到回应。
正盼著高台上能有位“老资歷”站出来解说一二,不料神识命气凝成的道道身影,竟齐刷刷朝他望来。
“都看我作甚?”
姜异微微一愣,暗自思忖:
“我才是初来乍到的新苗!哪里晓得內情!”
索性选择视若无睹,缄口不言。
这也是前世经验,拿不准的事情就保持沉默,不做声装高手。
但在眾人看来,这位天子命分明是不屑搭理。
“果然是宗字头法脉的顶尖道材!”
“仅这份傲岸气度就不同凡响!”
“言之有理……”
几团神识厚著脸皮,故意放出念音高声说道,意图攀附这位来歷神秘的宗字头高足。
这般諂媚作態惹得旁人不齿,却也有人暗暗懊恼,恨自己脑筋转得太慢,没能抢先巴结。
“他们莫不是把我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姜异很快琢磨过味儿来,难道是因为“姜尚”那个身份?
自打他承继【阳气泰央天】后,原本只列为最下等草芥命的“姜尚”便水涨船高,不过三五日功夫,就一路躥到那面宽厚石壁的最顶端。
起初姜异还满心期待,以为气数如日中天,擢升至一等命,总能带来些变化。
结果也没有出现什么机缘天降,法宝认主,神兽踏来的种种美事。
“猫师还说,命数放在练气境无甚大用,未曾躋身筑基境,万万把握不住这等虚无縹緲之物,如同水中捞月……”
姜异思忖著,目前来看“姜尚”这层皮倒是发挥作用了。
可真要把自个儿捻成一炷香,送入那座庙宇里么?
神识微动,硕大无朋的日辉之象深处,浅浅闪烁金芒。
遇事不决,可问天书!
……
……
玲瓏法楼,符离子畅饮琼浆,品头论足道:
“炉焰命虽列在第五等,奈何气数终究差了些,不可久持。
若无薪柴接续,哪里遭得住六丁真火煅烧。”
楼真宵微微頷首,龚融身为仙道真君,自是尊奉【太阳】,他所彻悟的“六丁真火”大神通,采炼丙、丁二气,表里兼备,威能极盛。
最令忌惮的一点,便是六丁真火司御文武,肃理清浊,专烧命性,损及本元!
须知修士飞举筑基成就真人,命性便已交融圆满;待渡过三灾,晋入金位,命性愈发凝合,纵是重重劫数也难磨灭,即便魂飞魄散,亦可再世为人。
除非有人运转无上大神通,生生击碎高悬太虚的金位,彻底销去道果、抹除前尘因缘。
可这等恐怖手段,便是大能修士也难办到。
“筑基真人沾著此火,五世之泽顷刻而断,纵然尸解转世,也要受胎中之谜困缚。
真君稍微好些,却也得熬过『油尽灯枯』之苦,至少削去两成命性修为。”
楼真宵深深望向那座古老庙宇,几无穷尽的厚重黑云遮掩不住熊熊金焰,显出庞大轮廓。
“那位与【鬼道】休戚相关的『玄律女青真君』之所以出不了玄都中宫,一是道统崩坏,要受天纲约束,不得现世;
二是祂身受『正朔明阳威光』,又被『六丁真火』烧著根基,压根寸步难行。
说实话,五千载能从【太阳】手底下求活,甚至熬死龚融这位伐灭【鬼道】的生死仇敌。
放眼阎浮浩土,恐怕找不出几人。”
符离子頷首附和:
“玄女娘娘若以万载为界限,也算得赫赫有名的真君大人。
毕竟古往今来,鬼类阴物成道,凑一块儿都不过双手之数。”
楼真宵凝视那方水镜,【丰都】之內命气如林,运势勃发。
不晓得多少教字头、宗字头法脉的门人道材,都已经暗中赶到云集於此。
符离子师兄那份道籍簿上,除去名中带有“尚”字的天子命外,还有好些遮掩跟脚的神秘人。
“师兄这一步落子,说不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妙手。”
楼真宵心念转动间,打算夸讚符离子几句,却又听见对方说道:
“少了些烘托气氛的閒人。灶君庙大开山门,如此大事岂能平淡。”
符离子取出一符,剪成人形,轻轻弹指,送入【丰都】。
“让老道我来帮帮场子,凑凑热闹!”
楼真宵无语凝噎,默默將赞声咽回去了。
……
……
蓬!蓬!蓬!
接连三声爆响,又有三道神识炸作齏粉,皆是炉焰命格,都未经受住灶君庙中赐下的一簇火苗。
姜异边等著天书作答,边观察【丰都】,十八重巨塔占据泰半之地,周遭错落著鳞次櫛比的阴间风貌。
儼然一方鬼国!
倘若望向滚滚黑云掩盖的更深处,似有大片碎瓦颓垣、剩水残山忽隱忽现。
“好像遭逢过一场大战……”
姜异正思忖著,十八重高台忽地响起洪亮念音:
“嚯!竟是灶君庙!这可了不得啊,简直是天赐的大造化!”
宛若台下看戏的道道神识纷纷循声而至,看见是一中规中矩的金石命,瞬间没了兴致。
那人却自顾自继续说道:
“相传灶君庙中蕴藏『文武火』,文火烧命,武火煅性。
倘若捻一炷香,入得庙內,便要过两关,一是显照命纹,纵横交错,可断运势;一是称量命重,以斤两判定道途。”
十八重高台上的眾人,听得这人言之凿凿,不似编造,尽皆泛起嘀咕。
“【丰都】门户缘何有灶君庙宇?”
有一泥瓦命扬声问道。
“这可就说来话长,牵扯到一段久远秘辛了……”
那人又把【仙道】八景宗与【鬼道】丰都之间的恩怨纠葛大略说了一遍。
个中条理分明,挑不出错处。
“敢问阁下是哪座法脉的高修?”
有人好奇问道。
能够知晓道统征伐的前尘旧事,至少该是教字头出身。
“閒散人罢了。在下姓『董』,诸位可以唤我『董哥』。”
那人悠悠说道。
“敢问董哥,如何將自个儿捻成一炷香?”
又有一草芥命怯生问道。
“放出神识,凝化命气,接引一簇火入体內便是,简单得很。但若气数不厚,命数不足,转眼就会被烧散,大损修为。”
这位董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似热心肠。
“奉劝下等命气就不要尝试了。”
十八重高台发出阵阵嘆息,这等机缘在前却无法触碰,真是莫大的憾事!
但也有人不信邪,倒数下等的土木命腾空而起,鼓动念音求灶君庙赐火。
“某愿一试!以我万中无一的向道之心,受灶君试炼!”
“这位……看著有些像掌门?”
姜异神识微动,注视这道下三等土木命凝聚的模糊身影,结果没到十息,便被烧为齏粉!
“早就说了。命气又非修为,妄图仗著自个儿练气十二重就捱过灶君赐火,纯属痴心妄想!”
董哥再次出声点评。
十八重高台旋即沉默,目睹三等土木命轻易被烧散,再无人敢於以身试火。
“原来是这样。”
姜异把这位“董哥”所言与天书显化蝌蚪小字相互对照,確认无误,不禁升起十足信心。
灶君赐火,烧的是命气!
论及【丰都】,哪个比得过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藏拙。”
姜异正要迈步,越至眾人身前,只见十重之上风云激盪!
宛若星斗崢嶸,又似山岳耸空!
那座灶君大庙倏然一震,放落一簇火苗。
那道宛若星斗悬天,气象崢嶸的虚幻身影,竟是几息之间就把火苗炼化。
咚!
庙门大开,铺出层层长阶,金焰交织,或为鹏鸟、或为雀鸟、或为灵鹤、或为鸦雀……种种灵禽之形翻涌变幻。
那人振袖而起,从容行之。
片刻便消失在庙门背后。
“这是二等的『天星命』,只逊色兼得日月的天子命半筹!”
十八重高台,董哥及时地解说:
“这般从容炼化灶君庙赐下的火意,定然是宗字头法脉的道材!说不得便出自『先天宗』了!”
有人好奇问道:
“为何不是太符宗?”
董哥大喇喇道:
“太符宗下院別府的道材,岂会做这等招摇之举!他们个个霽月光风,哪像先天宗尤爱卖弄!”
这董哥莫不是哪个修水行的真人扮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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