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班底
朱慈烺仍在皇宫。
更准確地说,他仍被困在钦安殿外广场。
原因无他一自小腿肚以下,直至脚踝,依旧被十数条闪烁灵光的树木根须缠绕。
他尝试过蛮力挣脱。
一来,那根须似能吸收化解衝击。
二来,朱慈烺没有多少蛮力。
闻讯赶来了不少宦官与侍卫,將这片区域隱隱围住。
连胎息八层的曹化淳,以及胎息六层李若璉,也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
两人似有话说,却不出手相助。
朱慈烺心中雪亮。
必是父皇的授意。”
未来的藩王,若连妹妹留下的一道束缚都无法自行破解,何谈开府建牙、治理一方?
今晚的所有难题,须得朱慈烺自己解决。
遗憾的是,宫內行走,他並未携带长枪,无法以刚猛凌厉的枪法来撕裂这些烦人的根须。
而【离火】真意,乃焚尽虚妄、灼照本源的“破妄真焰”,对付心魔、幻术、因果、意象有奇效;
面对充满韧性的实物攻击,几乎不顶用。
无奈之下,朱慈烺只能採用最笨拙的办法
凝聚指尖大小的微型【凝灵矢】,刺入根须缝隙。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既要保证微型【凝灵矢】有足够威力,又要严防力道失控,伤及自身皮肉筋骨。
进展缓慢。
半个时辰过去,也不过堪堪將外层两三根崩开少许裂纹。
再眼睁睁看著裂痕恢復。
反观三弟朱慈炤,【暘风】霸道刚猛,最擅毁形灭质,早早便震碎束缚离去。
朱慈烺心中並无嫉妒,唯有对朱嫩寧精妙束缚法术的惊嘆。
四妹师从温体仁,也不知是否习得【花开顷刻】。
就在朱慈烺额头见汗之际,不远处的曹化淳与李若璉,忽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由於聊得过於专注,忘记施展【噤声术】,不小心让朱慈烺听得清清楚楚。
“哎,四公主的【斫木】法术,当真百闻不如一见啊!”
曹化淳頷首附和:“咱以前也只是听闻,木统之中,唯【斫木】擅伐。今亲眼得见四公主施为,方知传言非虚。”
李若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嘆:“木统自带绵韧悠长、生生不息,【斫木】又攻坚破防————岂不是一旦被其缠上,便持久不绝,难以摆脱?”
曹化淳摇头,慢条斯理地道:“倒也不尽然。李大人想啊,这世间草木,无论多么高大茂盛,其根本在於何处?”
李若璉作势想了想,迟疑道:“何处?”
“土。再大的树,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这就好比栽在盆里的花,若是只去剪它的枝叶,哪怕剪得再乾净,只要根还在土里,它总能再发新芽。”
曹化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继续道:“索性想法子,连盆带土给它整个端走————那没了土的花木,还能活吗?”
“哦—”
李若璉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公公高见!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朱慈烺醍醐灌顶。
“多谢指点!”
朱慈烺低喝一声,体內灵力奔涌,不再小心翼翼地凝聚微型【凝灵矢】,而是將灵力催动到极致,十指连弹!
“咻!”
“咻!”
“咻!”
“咻!”
“咻!”
一道道凝实无比的標准【凝灵矢】,並未射向缠绕在朱慈烺腿上的根须,而是尽数轰向双脚立处,方圆一丈的汉白玉地面。
“轰轰轰轰一”
坚固的汉白玉石板在【凝灵矢】的攒射下,如同豆腐般被洞穿、撕裂。
碎石粉屑漫天飞扬,露出下方夯土层。
朱慈烺毫不停歇,操控【凝灵矢】持续轰击。
一连三四十道【凝灵矢】,將脚下区域轰出了深达四尺的土坑。
隨著脚下土壤破坏,朱慈烺立刻感到,腿上那些原本不断试图收紧的根须,恢復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
“就是现在!”
朱慈烺精神大振,左手继续维持对脚下区域的轰击,右手再次凝聚出一枚微型【凝灵矢】,看准腿上根须露出的鬆动。
几声轻微闷响。
失去支撑,剩余的根须顿时变得鬆散。
朱慈烺跳出土坑,重获自由。
顾不上拍打身上尘土,他第一件事便是转身,面向曹化淳与李若璉郑重一揖:“慈烺,谢大伴、李叔点拨之恩!”
曹化淳与李若璉见状,立刻露出“惊慌”之色:“哎哟,大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是啊殿下,我们方才就是隨口閒聊几句,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呀!”
“殿下自行脱困,全凭天资聪颖、悟性过人!”
朱慈烺也不坚持言谢,只对二人再次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隨即,迈开尚且有些酸麻的双腿,朝宫外疾奔。
望著朱慈烺身影消失,李若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低声道:“曹公公,大殿下仁厚坚韧,只是————三殿下与四公主出宫大半个时辰,不知拜访了多少府邸。”
望著沉沉夜色,曹化淳双手拢袖,缓缓道:“李大人多虑了。储君之位,班底之爭,看似是抢时间、抢先机,实则拼的是格局、器量。”
“绝非谁先敲开別家的门,谁便能贏得更多人心,征服更多才俊。”
“仙帝在上,自有大殿下的缘法。”
纵出宫门的朱慈烺跃上屋脊,辨別方向,脚刚沾瓦,便觉体內虚浮。
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
为破开根须,共计施展百道【凝灵矢】,耗去近半灵力。”
朱慈烺默运功法调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感觉气息平稳。
正准备继续赶路,视线却被夜色下的一幕吸引。
只见京城楼宇最为密集处,一栋二十余层、鹤立鸡群般的木质高楼巍然耸立。
而在高楼外墙接近顶部的区域,正有一青一橘两道醒目灵光,如纠缠飞舞的流星,碰撞闪烁。
朱慈烺心中涌起无奈。
定是三弟与四妹————”
朱慈烺对四妹真实性情,不敢妄下断言,毕竟有二弟的临终警示在。
三弟,他却再了解不过。
定是四妹抢先离去,惹恼了爭强好胜的三弟————
三弟脾气上来,组建班底的正事拋在脑后,非要先追上四妹,出了恶气。
,四妹无奈,不得不出手应战————
朱慈烺摇了摇头,不愿赶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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