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洽谈
簌簌夫人闻言,唇角那抹浅笑依旧,但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著红泥小炉的炉火,动作从容不迫。
“解元公消息果然灵通。”她声音依旧柔和。
“漕运之上,风波何时平息过?不过是暗流与明浪之別罢了。盘查严苛,有时是为缉拿宵小,有时嘛————”
她抬眼看向沈砚,自光清透,仿佛能看穿人心。
“或许也只是某些人,想藉此多收几道“常例钱”的由头。”
她轻轻吹了吹茶盏上升腾的热气,语气转为淡然:“不过,运河绵延数千里,各路段、各码头,自有其规矩。有些关卡,认的是漕司的文书:有些码头,认的是总鏢头的旗號:还有些地方————认的是几分香火情面,或是足够分量的辛苦钱”。”
这番话看似寻常,却透露出此女对漕运系统內部规则乃至潜规则的熟稔,绝非普通商贾所能及。
不仅点明了盘查背后的利益纠葛,更暗示自己有能力打通关节。
沈砚心念电转,顺著她的话问道:“哦?听夫人此言,对这运河上下的门道,竟是了如指掌。却不知,若是货物想要安稳抵达钱塘,需得过几道关?拜几处码头?”
簌簌夫人微微一笑,放下茶盏,自光投向窗外悠悠的汴河水:“解元公是爽快人,妾身也不绕弯子。从汴京出发,至淮南路,需打点漕司押纲官员0
过江至两浙路,则需打点各路水师巡检及地方税吏。
这其中,有些是明面上的开销,有些则是台面下的心意”。”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不过,若能拿到漕司特发的官引”,或是某些世家大族担保的民凭”,这路途,自然能顺畅许多。”
她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沈砚,眼神意味深长:“妾身家中在漕运上经营数代,別的不敢说,这几份薄面,沿途各关卡多少还是肯给的。至於这官引”或民凭”————或许,解元公在汴京的某些机缘”,也能帮上忙呢?”
这话已然挑明,她不仅知晓沈砚有酒,更似乎隱约知道他与某些权贵存在联繫。
她在试探,也在暗示一种更深层次的合作可能。
她出漕运渠道与人脉,沈砚则可能需要动用他在汴京逐渐积累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影响力”。
沈砚暗道此女绝非简单的商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赞道:“夫人真是通透。这茶也好,清冽回甘,是顾渚紫笋?”
夫人见他突然转换话题,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从善如流地接道:“解元公好灵的舌根,正是今年清明前的顾渚紫笋。看来解元公不仅是词章大家,於这品茗之道,亦是行家。”
“不过这官引————”沈砚眉梢微挑,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盏壁上轻轻摩挲。
“夫人確是说笑了。欧阳永叔先生乃文坛宗师,清流领袖,向来严守朝廷法度。沈某一介白衣士子,纵蒙先生青眼,又岂敢以这等俗务相扰,玷污先生清誉?”
他语气恭敬,將欧阳修抬得极高,实则巧妙地將这条看似最便捷的路堵死,也试探著对方真正的意图和底线。
簌簌夫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莞尔一笑,那笑意让她整个人如同江南烟雨洗过的玉兰,清丽中带著一丝冷冽。
“解元公多虑了。妾身岂敢让解元公去做那等令师长为难之事?”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那串珍珠项炼隨著她的动作在纤细的锁骨上轻轻晃动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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