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所言机缘”,未必指向欧阳学士。解元公如今名动汴京,结交广阔,或许————另有机缘,可通权变之门路呢?”
沈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藉此片刻沉吟。
他心知,在此等人物面前,故作懵懂或一味推諉绝非上策,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夫人消息灵通,沈某佩服。”他放下茶盏,自光坦然迎上她的眼神。
“只是,这官引”二字,牵扯甚广。即便能寻得门路,其中代价几何?风险几许?
夫人慾將桃花醉”行销江南,是志在长远,还是意在速成?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关乎合作的根基,还望夫人明示。”
簌簌夫人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既聪明又沉得住气的年轻人。
“解元公快人快语,妾身也不再赘言。”她神色一正,那股商海弄潮儿的精明干练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朦朧婉约。
“若走常规民凭,依例纳税,层层关卡打点下来,一坛桃花醉”运至杭州,成本需增加三成不止,且耗时日久。
若求速成与量大利厚,官引”或特批民凭”確是捷径,可省去诸多繁琐,成本约莫只增一成,时效亦大幅提升。”
她顿了顿,观察著沈砚的反应,继续道:“至於风险————但凡涉及权柄,自有风险相伴。关键在於,操作之人是否稳妥,利益分配是否公允,以及——一旦风波起,各方能否同舟共济。”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风险可控,但需要可靠的执行者和牢固的利益同盟。
“妾身志在长远。”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桃花醉”乃酒中奇珍,非寻常村醪可比,当行於名士匯聚、商贾云集之繁华地,其利方能最大化。速成虽好,却非根本。
妾身看重的是与解元公长久合作,將这美酒,做成江南乃至两浙路首屈一指的名品。”
她目光灼灼,“不知解元公,意下如何?是愿与妾身,共谋此长远之利?”
她终於拋出了最终的绣球,將选择权交给了沈砚。
是满足於汴京一地的安稳,还是藉助她的渠道,將“桃花醉”推向更广阔的天地,博取更大的名利?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沉默后,他转回头,看向簌簌夫人,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夫人雄心,令人钦佩。“桃花醉”能得夫人青睞,是它的造化。长远之利,自是求之不得。不过————”
话锋微转,“合作细节,譬如这漕运成本如何分摊,各地销售如何定价,利益如何分配,乃至这机缘”该如何运用,还需从长计议,擬定章程,以求公允长久。夫人以为如何?”
他没有被“长远之利”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提出需要具体的、受约束的规则。
这既是对自身利益的保护,也表明了他认真合作的態度。
夫人闻言,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正当如此!解元公思虑周全,妾心甚慰。
具体章程,妾身可草擬一份,再请解元公过目商议。”
她举起茶盏,“今日便以茶代酒,预祝我等合作顺利,互利共贏。”
“共贏。”沈砚也举杯示意。
两只精致的瓷盏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静謐的画舫中格外清晰。
一场可能搅动江南酒水市场格局的合作,於此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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