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素白的里衣,外头隨意披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髮也没梳齐整,鬆鬆地挽在脑后。

她看了一眼那件朱红锦袍,又看了一眼站在台下的女子,笑了笑。

“穿吧,本来就是替你的。”

那女子咬了咬唇:“……你当真不爭?”

“爭什么爭?”

年轻的红袖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呵欠。

“你拿了花魁,明儿个自有贵人给你赎身,我拿了花魁,那些老东西还得把我扣在教坊司再榨三年。”

“划不来。”

那女子攥著锦袍的手指发白,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身,走上了高台。

琴声在这一刻转为高昂,满堂喝彩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女子坐在紫檀木椅上,朱红锦袍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她挺直了脊背,露出了一个端庄得体的笑。

年轻的红袖站在侧门后面,目光在那女子挺直的脊背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而一旁面无表情的红袖冷冷一笑,说道:“她叫菱歌,是个蠢货。”

说完,周围的教坊司楼阁像被水浸湿的墨画一样洇开来,顏色一层层褪去,轮廓一点点模糊。

朱红的廊柱变成了灰白的影子,雕花的窗欞融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琴声、酒香、脂粉气全都消散在虚空中。

等到一切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陈舟发现自己站在一间臥房里。

臥房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拔步床,一只梳妆檯,一扇半开的窗。

窗外是教坊司后院的那棵老槐树,枝叶伸到了窗沿边,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梳妆檯前坐著一个人。

年轻的红袖正在对著一面铜镜描眉。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外面拍门:“红袖姑娘!红袖姑娘!出事了!”

红袖手上的眉笔没停,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

“菱歌姑娘……菱歌姑娘吐血了!您快去看看吧!”

红袖描完了最后一笔,放下眉笔,对著铜镜端详了一番自己妖媚的脸,才慢悠悠地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绿衫侍女,满脸惊慌:“菱歌姑娘从昨儿晚上就开始吐血,今早整个人都脱了形,怕是……怕是不行了!”

红袖“哦”了一声,故作担心地问:“去请大夫了吗?”

“请了请了,大夫说……说菱歌姑娘五臟俱损,是被人下了慢毒……”

“那大夫有没有说,是谁下的?”

侍女噎住了,支吾了半天不敢吭声。

红袖笑了笑,绕开她往菱歌的房间走去。

菱歌就是那天穿了朱红锦袍上了高台的女子。

她被人赎身之后才过了三个月,身子就垮了。

赎她的那个官员在州府里有些势力,后院妻妾成群,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菱歌进门第三天就开始挨打,第五天就被关了禁足,第二个月起再没人见过她出门。

红袖早就知道会这样。

她很小就被卖到了教坊司,那官员什么秉性她比谁都清楚。

之所以不爭那个花魁的名头,一半是懒得折腾,另一半是故意让给菱歌的。

菱歌想攀高枝,过於愚蠢,还对床底之间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抱有幻想,那她就让给她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