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著白杨镇。

初春的西北,雨水透著一股钻透骨缝的阴冷.泥泞的乡间小道上,一辆庞大的阿莫迪罗房车缓缓驶入。

庞大的车身占据了几乎整条土路,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震得路边的积水泛起涟漪。

村民们纷纷躲在屋檐下,隔著老远,敬畏地看著这辆价值千万的顶级越野车。

他们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之前,就是在这个村子里,王家那个以为死在外面的当兵儿子王建军,一回来就废了村霸王大虎父子的四肢。

后来,村支书王富贵勾结派出所所长想把王建军抓进大牢。

结果呢?

那天下午,十几辆满载全副武装特警的防暴装甲车,直接踏平了白杨镇派出所!

王富贵和那个所长刘国才,连带他们背后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现在全都在大西北的重刑监狱里踩缝纫机。

从那一天起,王建军这三个字,在白杨镇就成了活阎王的代名词。

车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停稳。

王建军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扶著母亲和艾莉尔走下车。

村民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连那些平时最爱嚼舌根的长舌妇,此刻都紧紧闭上了嘴,生怕触了这位杀神的霉头。

王建军根本不在意这些目光,他提著一个祭祀用的竹篮,顺著后山湿滑的泥路,向著父亲的坟塋走去。

父亲的坟头长了不少杂草。

王建军没有嫌弃泥水脏乱,他放下伞,直接跪在泥泞里,用那双握惯了枪、杀过无数毒梟的手,一寸一寸地拔除著坟头的杂草。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顺著冷硬的脸颊滑落。

张桂兰站在一旁,眼泪已经决堤。

她把竹篮里的祭品一样样摆好。

有老头子生前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他连过年都捨不得喝一口的西凤酒。

“老头子……我们来看你了。”张桂兰哽咽著,声音在冷风中发颤。

“你看看,建军回来了,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小雅也出息了……”

王建军將坟头清理乾净,站起身,他拿过那瓶西凤酒,咬开瓶盖。

没有拿酒杯。他直接將酒瓶倾斜,清冽的酒液混合著雨水,浇洒在坟前的黄土上。

“爸,第一杯,敬您养育之恩。”

王建军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第二杯,敬您教我挺直腰板做人。”

他又倒下一股烈酒,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父亲那双粗糙的大手拍著他肩膀的画面。

“第三杯……”王建军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哭泣的母亲和妹妹,最后落在艾莉尔的身上,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且坚定。

“儿子现在,有能力护住这个家了,以后,谁也欺负不了咱们王家。”

酒液倒尽。王建军將空酒瓶稳稳放在碑前。

隨后,他再次双膝跪地,对著那座孤坟,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沾满了黄泥,他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艾莉尔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定风衣,內搭著纯白色的真丝衬衫。

这身足以登上欧洲时尚杂誌封面的奢华装扮,在这泥泞的后山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她走到王建军的身边,在那滩满是泥水的黄土上,双膝併拢,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艾莉尔学著王建军的样子,双手交叠贴在泥地上,用最標准的中国传统大礼,对著那座长满荒草的坟头,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金色的长髮垂落在泥水里,染上了浑浊的顏色。

“爸,我是艾莉尔,建军的妻子。”她抬起头,那张异国面孔上,神情无比庄重。

她用带著一点点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用我的命,照顾好他。”

张桂兰看著这一幕,哭得泣不成声。

她走上前,一把拉起艾莉尔,不顾她满身的泥污,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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