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看著身侧的女人,眼眶微热。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艾莉尔脸颊上溅到的一点泥水,將她拉了起来。

风雨虽冷,两人紧挨著的肩膀却传来滚烫的温度。

祭奠结束。

王建军没有在白杨镇多做停留,他厌恶这里的人情冷暖,也不想母亲再触景生情。

一家人上了房车,直接驶上了返回青州市的高速公路。

下午三点,房车驶入了江州地界,天已经放晴,连续的驾驶让张桂兰有些疲惫。

王建军看了一眼导航,將阿莫迪罗驶入了前方的“江州南服务区”进行补给休整。

庞大的越野房车停在大型客车位上,格外显眼,立刻引来不少旅客驻足拍照。

“哥,我想吃烤肠!”王小雅指著服务区超市门口的烤肠机,眼睛亮晶晶的。

虽然刚祭奠完父亲,但小丫头终究年纪小,注意力很快被路边的吃食吸引了过去。

“我去买,你们在车上待著。”王建军揉了揉妹妹的头髮,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透著暖意,服务区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最普通的市井烟火气。

王建军双手插在口袋里,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向超市。

就在他刚买完两根烤肠,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

一阵悽厉到极点的女人哭喊声,突然像一把尖锐的钢锥,狠狠刺破了服务区的喧闹!

“求求你们!別动我女儿!钱我会还的!再宽限我几天!求求你们了!”

王建军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服务区洗手间旁边的一处僻静墙角。

在那里,三四个染著黄毛、光著膀子露出劣质纹身的社会混混,正將一对衣衫襤褸的母女死死逼在角落里。

那个母亲看样子不过三十出头,但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她被一个穿著花衬衫、手臂上纹著过肩龙的壮汉死死揪住头髮,整个人跪在地上。

但即便是被这样粗暴地对待,那母亲的双手依然像铁箍一样,死死护住怀里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嚇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砰!”

花臂混混一脚狠狠踹在母亲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宽限你几天?你当老子开的是善堂啊!”花臂混混满脸横肉,嘴里叼著半根烟,狞笑著骂道:“你那个死鬼男人借了高利贷,现在人死了,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不……不要……”母亲咳出一口血水,拼死抱住女儿,“我打工还钱……我去卖血还钱……”

“卖血?你那一身贱血值几个钱?”花臂混混蹲下身,一口浓痰吐在母亲的脸上。

他满眼邪淫与歹毒,死死盯住那个嚇得脸色惨白的小女孩。

“你这闺女虽然还没长开,但底子不错,我大哥正好认识几个境外的买家,喜欢这种雏儿,把她卖到会所里去抵债,咱们这笔帐就算清了!”

说著,花臂混混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污垢的大手,一把揪住小女孩的头髮,就要將她从母亲的怀里强行扯出来!

“妈妈!救我!妈妈!”小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放开她!畜生!”母亲像疯了一样张口咬向花臂混混的手臂。

这一幕,落在十米开外的王建军眼里。

四周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

那个母亲跪在地上死死护住女儿的绝望模样;那个恶霸满脸淫笑、肆无忌惮地撕扯著无辜少女的丑陋嘴脸。

两幅画面,在王建军的瞳孔中疯狂重叠!

王家村的那个小院里,地痞王大虎就是这样揪著母亲张桂兰的头髮,王二狗就是这样撕扯著妹妹王小雅的衣服!

那是王建军这辈子最大的逆鳞!是他用尽一生要去治癒和守护的痛!

手中的两根烤肠,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建军眼底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温和,瞬间荡然无存!隨之涌现的是他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冰冷杀意!

他没有喊叫,没有出声。

他身体前倾,浑身肌肉紧绷,脚下的水泥地面竟被他生生踏出几道裂纹!

下一秒,王建军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直扑那群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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