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道·塔利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林恩,继续道:“以铁王座的名义传信鸦到北境,让卢斯·波顿和所有北境领主们都知道这个消息!”

“北境永不遗忘,铁王座也同样如此!”

黑城堡。

大厅里瀰漫著劣质麦酒和烤焦肉块的浓烈气味。

数十名身穿黑衣的守夜人挤在长桌旁,用酒杯敲打桌面,高唱著不成调的战歌。

“为我们的胜利!”

“哈!!!”

“野人无法战胜守夜人!”

“哈!!!”

酒杯碰撞,麦酒泼洒。

甚至有人跳到桌上挥舞著从野人尸体上夺下来的战斧,引得周围一片喝彩,整座黑城堡大厅都沉浸狂喜的氛围之中。

毕竟对守夜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还活著”更值得庆祝的事了。

但在欢呼声的最边缘,有一个人却沉默地格格不入。

自始至终,琼恩·雪诺面前那杯麦酒就一口没动,显得十分落寞。

昨晚,他与誓言兄弟们一同守住了黑城堡,然而耶哥蕊特却倒在了自己的怀里,火焰一般鲜红的头髮散落在雪地上。

琼恩一直握著她的手,直到它不再温暖,耳边却不断迴响著这个野人矛妇的声音。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

砰!

一只粗陶酒杯重重跺在琼恩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起头,只见一个金黄鬍鬚夹杂著花白、头髮剃成板寸的男人坐在对面。

他右手手腕处包裹著灰不溜秋的纱布,黄金打造而成的假手早不知道哪去了,左手握著一杯麦酒。

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大厅里显得格外明亮。

琼恩看著詹姆,沉默了很久。

昨天晚上,这个只剩下一只手的傢伙作战相当勇猛,至少十个野人倒在他的剑下,长城上的守夜人都看到了。

但琼恩却怎么也喜欢不起这个人来。

因为他的外甥..不,也许是儿子下令砍了琼恩父亲的脑袋。

但是昨晚的战斗中,的確是詹姆·兰尼斯特守住了黑城堡侧翼,否则野人很可能已经突破防线,导致要塞陷落。

这一点,琼恩无法否认。

“你的剑术不错,兰尼斯特。”於是,老半天琼恩只憋出这么一句。

闻言,詹姆挑了挑眉,摇晃著酒杯语气轻快:“那当然,这可是跟“断掌”科林学的。”

“虽然还没达到以前的状態,但总算能够让我正常战斗了。”

听到“断掌”科林这个名字,琼恩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我不想杀他的,但科林命令我必须这么做。”琼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周围的喧闹淹没。

前些日子他们十几个游骑兵一同出长城,但后来中了野人的埋伏,队伍走散了,雪诺和科林被野人追上,为了保全性命继续完成守夜人的职责,雪诺不得不当著野人们的面杀了科林以表示自己的忠诚。

“我知道。”

然而詹姆的回答却坦然地让琼恩感到意外。

他疑惑抬起头,只见詹姆脸上没有丝毫责怪的意味,反倒是显得十分洒脱:“如果不是那傢伙自愿,以你的剑术根本杀不了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那种死亡很英勇,但作为守夜人游骑兵,他应该更审慎地使用自己的生命,毕竟你们这总共就那么点人手,不是这么消耗的。”

这话说得没错.....但听上去怎么就那么彆扭呢?

琼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不喝两杯吗?”然而詹姆似乎並不愿纠结这件事,反倒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庆祝的酒已经为你开好。”

“但他们高兴得太早。”琼恩再度摇头,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欢呼的守夜人兄弟,眼中没有任何喜色。

“曼斯·雷德集结了数万野人大军,我亲眼所见。他们很快就会到达长城下。”

“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几个人,就算东海望的援军到达,人数也不会超过五百。”

“野人的战斗力並不强,至少我杀起来不怎么费力。”詹姆吹了个口哨,接话道。

“而且咱们还有长城可守,这道墙立在这里数千年了,不是吗,更何况你们不是说挡住过比野人更可怕的东西吗?”

“但人数的差距不是战力和工事能够弥补的。”

琼恩的声音低沉下去:“而且....守夜人中也不全是好汉。”

此话一处,詹姆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他知道琼恩说的是什么。

前总司令杰奥·莫尔蒙,那个在詹姆看来比艾德·史塔克还要重视荣誉的傢伙,最终却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几个月前如果不是他的破格收留,自己也不可能顺利混在守夜人里,还跟著“断掌”科林学剑术。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咱们一起去弄死那些叛徒。”詹姆冷哼一声。

闻言,琼恩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不。”

“怎么,你以为你一个人搞得定?”

“报仇的事情不急。”

琼恩再度摇头,看著詹姆的眼晴认真开口道:“请帮我一个忙,詹姆爵士。”

“我想让你去临冬城找到卢斯·波顿,拜託他出兵援助,帮我们抵御曼斯·雷德和他的野人军团。”

“什么???”

此话一出,詹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我帮你去游说你的仇人?”

“伊蒙学士说得对,情爱是荣誉的大敌,更是责任的大忌。”

然而琼恩的眼中满是坚定:“我们必须杀死心中的男孩,承担男人的责任。”

见状,詹姆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用左手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碧绿的眼眸盯著面前这个黑髮少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生物。

本来,他接触琼恩·雪诺只是出於一种不太光彩的好奇心....或者说恶趣味。

毕竟琼恩是艾德·史塔克那个以“荣誉”自居的傢伙,一辈子抹不掉的人生污点。

可现在.

“真是个烂活儿。”

詹姆摇了摇头,然后咧嘴一笑:“好吧,但事先说好,卢斯·波顿可不是个讲究荣誉的傢伙,他连宾客权利都能践踏,我没什么把握做成这件事。”

不过琼恩毫不气馁,依然认真地直视詹姆眼睛道:“感谢你的帮助,詹姆爵士。”

闻言,詹姆愣了片刻,然后一把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用叮噹猫似的右手隨手一抹。

“琼恩·雪诺,你他妈还真是你父亲的儿子。”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寒风裹著雪花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一个圆滚滚的男人气喘吁吁踉蹌著衝进大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守夜人们不满的目光中,山姆威尔·塔利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將手里的信纸展开。

“君临..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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