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
僧人双目依旧轻闔，身姿未动半分：
“寒山寺，慧明，贫僧在此恭候多时。”
他一身修为定格在元婴后期，看似与寻常修士无异，可周身气息，却远超境界桎梏。
“居士一路东行，踏碎空域，撼动山河，令四方生灵惶惶难安。”
慧明端坐莲台。
“贫僧在此，一问缘由。”
苏林白衣临风，神色淡漠：“但问无妨。”
唰！
慧明骤然睁眼。
那双眸中无瞳无仁，唯有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佛海。
苍茫辽阔，囊括万法，深不见底。
四目相接的剎那，苏林只觉自身意识被瞬间拉扯，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真空佛域。
天地万物、肉身皮囊尽数剥离，只剩纯粹神念，直面这方佛海的镇压。
“居士此行东赴禁地，所求何事？”
慧明佛音渺渺，於真空佛域中层层迴荡。
这等幻境锁神的手段，足以困杀同境修士。
可对苏林而言，不过是粗浅的心道手段，乏味至极。
甚至还不如古岳的道魂狱。
他心念微动，不曾动用任何神通法力，沉沦的神念便骤然挣脱束缚，一瞬归窍，稳稳落回肉身之中。
“取一物，杀一人。”
慧明金色佛眸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这佛门幻境，可勘道心、缚神魂。
寻常修士深陷其中，要么道心崩碎，要么沉沦无尽，极少有人能如此乾净利落地挣脱。
仅凭这份神魂定力，便足以见得眼前青年绝非寻常元婴修士。
他压下心底诧异，莲台花瓣缓缓轮转。
“取何物？”
“旧物。”
“欲杀何人？”
“天道。”
短短两字，轻描淡写，却道出顛覆一界的惊天图谋。
剎那间，十二品金莲轮转骤停，衣间山河日月图景极速更迭。
沧海桑田瞬息万变，仿佛在疯狂推演一桩牵扯万古的无上因果。
良久，慧明佛音微沉，带著几分劝诫之意。
“居士可知，天道不可杀？”
“世间从无不可杀之物。”
苏林眸光清冷。
“只是无人敢试，且无人能试罢了，杀天道，无非碎去一方腐朽旧天地，再造一方新生乾坤而已。”
“居士此言差矣。”
慧明缓缓摇头，眉心硃砂微光流转。
“天道非独立个体，是此方天地万千秩序、眾生因果、岁月轮迴的聚合本体。
杀天道，便是斩断万法根基，覆灭眾生依存，逆乾坤、逆大道、逆万古轮迴。
居士纵有通天彻地之能，逆天而行，终必被天道反噬，为大道所逆。”
苏林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兴味，看著眼前固守己道的僧人。
“你修佛门因果大道，张口轮迴，闭口天命，到头来，却教我不要逆天？”
慧明双手合十，莲台之上万千图景尽数定格，唯有一轮昊日悬空，普照四方。
“佛法渡人，不逆大道，慈悲济世，不毁乾坤。居士此去，杀伐过重，因果缠身，后患无穷。”
“后患？”苏林轻声打断，“你直说便是。”
慧明抬眸：“杀道者，必承道果，居士若真覆灭此方天道，便会被天地万千因果锁链死死缠绕，牢牢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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