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人鼻樑塌陷,整个人跌进碎砖里。

马洛踩住他的胸口,靴底碾得肋骨咔咔作响。

“你也配跟我抢?”

瘦高男人还想抬手。

马洛拔出腰间短刀,往下捅。

一下。

两下。

三下。

泥水和血混在一起,沿著砖缝往下流。

周围还活著的人停住了。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因为那个匣子动了。

七只红眼在匣子表面同时睁开。

锁链开始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

马洛呼吸变粗。

他踩著同伴残肢,一步步走过去。

有人骂道:“疯子!你想害死我们?”

马洛回头,义眼卡顿了一下。

“死了算你们命短。”

他伸手。

指尖碰到匣子的剎那,锁链从內部崩开。

没有预兆。

没有缓衝。

黑色链环一节节弹起,撞碎空气,七只红眼同时睁到极限。

匣盖掀起。

里面不是宝物。

是一顶王冠。

黑底,血纹,边缘长满细密牙齿,中心悬著一颗乾瘪心臟,心臟表层刻满人名。

马洛的手被吸住。

他想抽回去,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喘声。

“放开。”

王冠上,七只红眼转向他。

马洛的皮肤开始裂开。

不是被外力割裂。

是血肉主动让路,给某种规则腾位置。

他跪了下去。

废墟上空,诡域屏障发出刺目的红。

下一剎,猩红光柱从王冠中升起,贯穿污染云层,捅破废王庭的天幕。

整座诡域都被染成暗红。

塌楼。

断桥。

铁轨。

尸体。

每个角落都覆上一层令人作呕的血色。

光柱继续向上。

云层被穿透。

高空卫星镜头里,北美污染带出现了一条猩红裂痕,隨后顏色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快到监测系统来不及刷新。

北美联合指挥部內,值班军官端著咖啡站在屏幕前。

杯子从手里滑落。

热咖啡洒满裤腿,他却没动。

屏幕上,红色警报一行接一行跳出。

废王庭能级跃迁。

污染指数失控。

规则源扩散。

全球同步观测异常。

军官张了张口,喉咙里只挤出一句。

“通知联邦。”

话没说完,整座指挥部的灯光变成红色。

同一时间。

诡策院。

楚彻站在玻璃棚下,白大褂被风吹得轻轻翻起。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里,远方血色正在成形。

梁文察觉不对,鬆开手。

“楚医生?”

楚彻收回视线。

“没事。”

他回答得很自然。

“风有些大。”

梁文狐疑地看了看天。

下一秒。

天红了。

不是晚霞。

不是污染雾。

是整片天空被强行涂上了血色。

诡策院上方的云层从边缘开始变暗,暗红色蔓延开来,压过阳光,压过玻璃棚的反光,压过每个人脸上的余温。

刺耳警报撕破基地。

最高级別防空警报。

红灯沿著道路两侧一盏盏亮起。

训练场上,新学员们刚完成负重跑,还没反应过来,教官已经拔枪吼了起来。

“全员进入地下掩体!”

“医疗组就位!”

“封锁外环!”

食堂里有人摔了餐盘。

瓷片碎了一地。

施工吊臂停在半空,工人们被广播催促著撤离。

江远第一个抬头。

双瞳由清澈转为深暗,暗影从脚下铺开,数张黑色扑克牌在指间成形。

苏铭兜里的时髓虫发出濒死般的尖鸣。

那虫子隔著布料疯狂撞击,像要从宿主体內逃出去。

苏铭按住口袋,脸部线条绷得很硬。

“不是普通诡域。”

秦知夏终端疯狂震动。

她扫了眼屏幕,瞳孔收缩。

“全球同步红色预警。”

梁文反手握住凭空抽出的黑炎刀,刚才吊儿郎当的气质被剥得乾净。

黑色风衣被警报灯染成暗红。

“本王刚吃完饭。”

他咧了咧唇,语气却压得很低。

“这谁安排的饭后运动,缺德到家了。”

江远已经转身。

“去指挥中心。”

苏铭比他更快。

“通知魏公,调用所有卫星回传。秦队,封诡策院內网,防止外部认知污染同步灌入。”

秦知夏抬起机械义肢,接口弹开,数据线直接插入终端。

“已经在做。”

梁文刀锋垂下。

“楚医生,去地下医疗区。”

楚彻站在原地。

红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乾净衣料被染成近乎血的顏色。

他看向梁文。

“伤员会很多。”

梁文一愣。

楚彻温和道:“医生该去医务室。”

“行。”

梁文没有多劝。

“別逞强。出事喊人,本王罩你。”

楚彻点头。

“多谢。”

江远、苏铭、秦知夏、梁文同时朝指挥中心方向衝去。

四道身影穿过惊慌奔走的人群。

广播还在叫。

警卫车从道路尽头疾驰而过。

武装无人机升空。

防空炮塔转向天际。

所有人都在逆著红光奔跑。

只有楚彻,停在原地。

人群从他身旁擦过。

有人撞到他的肩,低声道歉,又慌忙跑远。

楚彻没有动怒。

他只是站在混乱中央,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著漫天血色。

那双眼睛后方,没有恐惧,没有紧张,也没有所谓胜利者的狂热。

只有一种医生查房时翻看病歷的耐心。

北美废王庭的王冠已经醒了。

塞门落幕。

林凡这枚变量,开始挑战棋盘规则。

江远登基。

苏铭补位。

秦知夏从残缺里站起。

所有样本都完成了初筛。

世界的手术,也该进入最后阶段。

楚彻垂下手。

远处指挥中心的大门已经开启,江远等人的背影消失在红色警报灯下。

他独自站在玻璃棚破碎的阴影里,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温柔嗓音,轻轻呢喃:

“那么......最后一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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