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之地,蛮荒之所。他们国內,连一个能摸到『天人境』门槛的高手都没有!”
“就算传说中他们那个所谓的东瀛第一剑客,柳生无极起死回生。”
“这种货色,放在中原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蚱,能对中原造成什么威胁?”
断浪很乾脆地点了点头。
“徐前辈说得对。”
“东瀛確实没有天人境,也確实是一群土鸡瓦狗。”
断浪的话锋陡然一转。
“可问题在於……如果帝释天已经『死了』,按照笑前辈原本绝妙的谋划,中原武林被清洗得只剩下几个独苗。”
“这倾国之力砸下来,就凭无名和风云那三个极道宗师,能力挽狂澜吗?”
徐福愣住了。
如果是这样……那中原確实很可能亡国灭种。
但他眼底很快又升起一丝疑惑。
他猛地转头看向对面那个一言不发的笑三笑。
“既然千秋大劫如此凶险……”徐福死盯著笑三笑,几乎是咬著牙问,
“你这个老匹夫既然是幕后推手,为何还要费尽心思除掉老夫?!”
断浪笑了。
他看著徐福,拋出了一句比千秋大劫还要炸裂的话。
“徐前辈,这还不简单吗?”
语言如刀子一般,直接扎进了两人中间。
“他要你死,不是因为你作恶多端,也不是什么天命反噬。”
“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根本打不贏你!”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落下,整个天外天的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福当场愣在原地。
满脸写著“你休想骗我”的不可置信。
打不贏我?开什么玩笑!
一个活了四千年、功力足足是他两倍的老头,会打不贏自己?!
而另一边,刚才还在吧唧嘴、装死猪的笑三笑。
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张老脸上的气定神閒,终於在一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精准地踩住了最后一条狐狸尾巴。
断浪可没有给“死老头”留面子的习惯。
他继续往这四千年老神仙的心窝子上猛刺:
“笑前辈虽然活得久,拥有四千年的深厚功力。可他骨子里,终究只是个不参与江湖的方外之人。”
“他不擅长武功招式,更极少跟人经歷生死相搏的惨烈廝杀。”
“但徐前辈你不一样。”
断浪看著徐福,那是对一个顶级杀戮宗师最纯粹的实力復盘。
“你在这两千年里,建立天门,长期混跡江湖,將百家武学全部融会贯通,更是身经百战的实战老手。”
“真要到了生死相搏、底牌尽出的那一刻……”
断浪挑了挑眉,“在廝杀经验和杀人技艺上,这位老前辈,是绝对压不住你的。”
“他要是敢跟你正面硬刚,死的那个人,很大可能会是他。”
断浪修长的指节轻轻叩著青石桌,看著笑三笑那张已经彻底僵作一团的老脸。
“所以,他才要躲在阴暗处做局。”
“借用风云这两个命格逆天的小辈,磨一把叫做『天命』的刀,来杀了你。”
徐福低垂的眼帘下,正翻涌著一丝极其浓烈、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
既然这四千年的老不死打不贏自己,只能靠算计。
既然人家已经准备借风云的手来清洗自己。
那他堂堂两千年的老祖宗,凭什么还要留著这只温室里的王八?!
乾脆直接一巴掌把这老头捏死,永绝后患!
崖顶的空气中,一丝凝为实质的杀意,如同附骨之疽般悄然对准了对面的笑三笑。
然而,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瞬间。
一直观察著两人的断浪,忽地轻笑了一声。
“本盟主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二位活神仙凑到天外天,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在此互殴搏命的。”
这句带著轻嘲的话语,如同在沸油里倒进了一盆冰水,瞬间打破了那极其微妙的杀机。
断浪端起茶盏,姿態閒適。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碾压出了毋庸置疑的分量。
“既然本盟主已经查明千秋大劫的根源,底牌也都摊在了桌子上。我的意图也就很简单了——”
断浪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
“我希望二位,就此化干戈为玉帛。”
“摒弃前嫌,从今日起联起手来,共同应对东瀛异族大军。”
“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啊?”
山风停滯了半拍。
悬崖边,陷入了极为彻底、极其漫长的沉默。
徐福和笑三笑,这两个恨不得把对方算计到灰飞烟灭的千古老怪,谁都没有开口。
化干戈为玉帛?
联手御敌?
开什么几把玩笑!
一个是两千年来高高在上、视苍生如螻蚁的自封之天。
一个是四千年来躲在幕后、以天地为棋盘在钓鱼的方外钓客。
让他们两个放弃数千年结下的死局去乖乖合作?
这比让他们脱光衣服在大街上相视裸奔还要荒谬!
但这里是天外天,两人都没有立刻发飆,只是用一种极其冷淡的沉默,表明了各自寧死不屈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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