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纲德大马金刀地在徐云舟对面坐下:

“你就是那个徐云?听说你能未卜先知?”

他说“未卜先知”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在说什么可笑的东西。

这世上除了主,谁配说这四个字?一个东方的神棍,也敢称先知?

赌场里又安静了一瞬。

荷官的手停在牌盒上,几个端著酒盘的侍者定在原地,连角落里的钢琴声都轻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张桌子上,落在这个肥大的迪酋人和那个穿长衫的年轻人身上。

有好戏看了。

徐云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那种大人看小孩满地打滚要糖吃的表情,不急不恼,甚至有点想笑。

“二公子,想玩点什么?”

哈纲德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那双圆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像是在掂量什么。

“我不懂你们这些花样,”

他一挥手,

“最简单的,猜大小。骰子,三颗,猜大小。贏了就是先知,输了就是骗子。”

他说“骗子”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像要把这两个字钉在对方脸上。

他自然有他的算计。

猜大小,纯粹靠运气,没有技巧,没有门道,主给什么就是什么。

一局两局可能有运气,十局二十局,胜负总会趋於均等。

这个人已经把自己架在高处下不来了,只要能输上几局,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看他还怎么装神弄鬼。

到时候黛薇那个老女人也该清醒了,什么先知,什么神諭,都是笑话。

徐云舟笑笑:

“好。”

猜大小?

行啊。他怕什么?

等这场赌局结束,他自然会知道每一把开什么。

然后他回到过去,隨便找个人——周知微也行,方美玲也行,让她们把答案告诉他就是,那他自然能把把通杀。

他靠在椅子上,嘴角弯了一下。

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就这么一路踩上天。

这事儿听著离谱,可他干的离谱事儿还少么?

不过……他忽然又想了。

未来的自己,会用什么方式来告诉他答案?

总不能是让人发条微信吧?

“喂,今晚赌局第一把开大,第二把开小,记住了。”

那也太没意思了。

要是这样,那他还是国师么?

还是二太爷么?还是那个让人跪了又跪的徐云么?

肯定得有点排场、有点传奇性,得让事后的人说起来,都要愣一下,然后说一声“臥槽”。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著,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角落里,意马罗的阿莱格拉站在窗边,静静看著赌场里的一切。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长裙,只在胸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银质六芒星。

她手里拿著一本《神諭经》,还有一本素描本,黑色的硬壳。

素描本里画著徐云舟的素描,是从今晚登船开始画的,至今已经画了很多张。

有侧脸的,有正面的,有他低头喝茶的,有他抬头看人的。

每一张都画得很细,眉眼的弧度、嘴角的纹路、下巴的轮廓,一笔一笔的,像是描了很多遍。

旁边还画著苏叶的画像,是从那些古老的壁画上临摹下来的,眉眼低垂。

然后又有一个人,画得很模糊,只有几根线条,像是一个轮廓,一个影子。

可那个轮廓,跟徐云舟的侧脸很像,跟苏叶的眉眼也很像。

像是一个人的两个面,又像是两个人的一个面。

她今年三十二岁,但是研究这个轮廓二十年了。

从十二岁第一次在家族图书馆里翻到那幅画的复製品开始,她就在找这个人。

她曾祖母说,那是我们的先祖。

是苏叶的孩子。是教廷不肯承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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