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是神,”

曾祖母说,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不该讲的故事,

“神不会有孩子。可苏叶是人,是人就会有孩子。教廷的人不肯承认,就把那孩子藏起来,把所有的记录都烧掉,把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杀掉。可他们杀不完。总有人记得,总有人在找。”

阿莱格拉从那天起,就成了那个“在找的人”。

她找了二十年。

阿莱格拉为了证明自己是苏叶的后人的確切证据,想要像世人去证明人也可以是神,找了二十年。

她翻遍了欧洲每一座图书馆,查遍了每一份古老的手稿,在耶路撒凉的圣墓教堂跪了三天三夜,在梵蒂冈的秘密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夏天,在伊斯坦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里对著那些马赛克壁画发呆。

她把那些古老的文献翻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些模糊的壁画看了又看,把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连起来,又拆开,又连起来。

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根线,在她手里断了二十年。

直到她听说李超人要开这个私人拍卖会。

消息是从美第奇学会的內部渠道传出来的。

一个加密邮件,发到她那台从来不关机的旧手机上,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本来想刪掉。

她本来没有兴趣,她对这些富豪的聚会、对什么拍卖会、对那些钻石黄金石油能源,从来没有兴趣。

她感兴趣的是手稿,是壁画,是那些被时间埋了又挖出来、挖出来又埋回去的东西。

她寧愿在圣墓教堂的地下室里待一整天,对著一块模糊的壁画发呆,也不愿意坐在这些亮闪闪的大厅里,听人们谈论价格。

可她的目光落在拍品的名单上,停住了。

拍品栏里写著:

佛逝国基因技术、徐云《画饼颂》原本……

还有一栏,写著参会人。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那些名字从她眼前滑过去:梵尔赛、摩根、王家、莫汉斯……都是她听说过、或者应该听说过、但从来不想记住的名字。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对那些顶著家族姓氏走来走去的人不感兴趣,因为在这个世界,哪有比她作为苏叶后人更为尊贵的血统呢?

可她的目光滑到最后一行,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个东方人的名字,用拉丁字母拼出来的,不长,可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就移不开了。

她翻来覆去地看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她把那几个字母拆开,又拼上,又拆开。

“yunzhou xu”。

云舟徐。

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念一段咒语。

然后她想起《神諭经》里那段话,那段她从小就会背的话:

“云帝命利亚造一艘大船,带著人类和动物的基因,带著歷史,带著能源,带著石油,带著黄金和钻石,带著世界上最美的人,登到船上。那艘船,名为云舟,將拯救你们,躲过滔天洪水。”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古老传说。一个被教廷篡改过无数次的寓言,一个用来解释“为什么好人会遭遇苦难”的神话,一个母亲在睡前讲给孩子听的故事。

可她现在忽然觉得,那更可能是一段预言。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著,像是在数什么。

她把这次上船的人,跟那段话里写的东西,一个一个地对。

佛逝国的基因技术——是“人类和动物的基因”。

《画饼颂》的原本——是“歷史”。

京州王家,做能源的——是“能源”。

梵尔赛家,沙漠里那些数不清的財富——是“石油和钻石”。

摩根財团——是“黄金”。

那些明星,被请来暖场的漂亮面孔——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而造船的人,叫李超人。

她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利亚?李亚?姓李的亚洲人?

最关键的是,那艘船的名字,叫云舟。那个东方人,也叫云舟。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那些线头,一根一根地连起来了。

连了二十年,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在黑暗里摸索了太久的路,现在忽然亮了。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港岛的机票。

她不知道自己在船上会找到什么。

也许什么也找不到,就像过去二十年一样。

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也许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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