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是现在掉进水里,那十几万块就白赚了。

她又想,有老板在,就算自己掉进海里,他也能把自己捞起来的。

“是吧老板?”

她在意识里问了一声。

徐云舟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带著笑:

“我不会捞你,但我会鼓励你游过去。”

“……你狠。”

船忽然慢了下来。

柴油机的轰鸣声小了,浪花也小了。

有人压低声音喊:

“到了!快!快!”

船靠岸的地方不是码头,是一片乱石滩。

周知微跟著人群跳下船。

水没过脚踝,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踩著乱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上了岸,是一片荒地。

杂草丛生,远处有灯光,隱隱约约的,像萤火虫。

人群散开了,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

周知微站在荒地里,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船已经掉头走了,船尾的灯光越来越远,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

徐云舟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平静得指路:

“往前走,上了大路,往右。”

大路是水泥路,两车道,路灯昏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边有一个公交站。

铁皮站牌,上面写著“元朗”和“屯门”,还有一堆她看不懂的英文。

“坐车。”

徐云舟说。

她从书包里摸出钱包——在粤州提前换好的港幣,一千多块,够她撑一阵子。

她把一枚硬幣塞进投幣箱,“叮噹”一声,清脆得像在街机厅投幣。

双层巴士,她坐在上层靠窗的位置。

港岛的清晨从窗外掠过——霓虹灯、gg牌、当铺、茶餐厅、7-11便利店。

周知微以前觉得粤州已经够繁华了。

北京路的人流、上下九的骑楼、花园酒店的水晶灯,每次路过都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

现在她才知道,粤州和港岛之间,隔的不是一百多公里海路,是一整个时代。

徐云舟看著她迷茫的样子,笑了:

“繁华和落后,都是在轮迴之中。这是歷史的变迁,是社会的规律,不需要有什么自卑。”

周知微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什么是“歷史的变迁”,但她知道,她坐在这辆双层巴士上,口袋里有钱,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老板,她才不会自卑。

巴士在浅水湾道停下。

周知微下了车,走到一栋白色的洋房前。

三层楼,红瓦顶,院子里种满了花。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上前,乾咳了一声,开唱: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她唱了两句,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这什么鬼歌词?

唱得她一头雾水,但老板说了,唱了这首歌,里面的人就会把她当成座上宾。

一个穿著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內。

头髮盘起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三十来岁,但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手腕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绿得像要滴下来。

她看著周知微,怔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进来吧。”

她说,侧身让开,

“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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