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深夜,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白衫善处理完最后一个外伤患者,疲惫地靠在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今天是他这个月的第四次急诊值班,本该早就下班的雨墨却还在电脑前写病歷。

“雨博士,还不走?”白衫善问。

雨墨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马上写完。倒是你,白医生,看起来比我还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雨博士,”白衫善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说,我有可能是从过去穿越到现在的人,你信吗?”

键盘声停了。

雨墨缓缓转过身,看著白衫善。办公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有著雨墨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孤独。

“白医生,”雨墨斟酌著词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白衫善苦笑,“这听起来很疯狂。一个月前如果有人跟我说这种话,我会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但现在……”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勇气:“但现在,我自己就是这个『疯子』。”

雨墨站起身,走到白衫善对面的椅子坐下。他没有笑,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怀疑,只是认真地看著白衫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白衫善沉默了很久。窗外,又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色的灯光在墙上短暂地扫过。

然后,他开始讲述。

不是完整的故事,不是所有细节——他还不能完全信任雨墨,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全部的真相。他只说了最核心的部分:那些突然涌现的“记忆”,那些与冰可露教授日记完全吻合的手术细节,那把神秘的柳叶刀,以及林老太太的指认。

“上周五那台手术,”白衫善说,“我並不是『学会』了那些技术,而是『记起来』了。在那些记忆里,我做过无数次类似的手术,在更简陋的条件下,用更原始的工具。而教我那些技术的人,就是年轻时的冰可露教授——或者说,是我教她那些技术,然后她记住了,用了一生。”

雨墨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当白衫善说完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两点半。

“所以,”雨墨缓缓开口,“你认为你曾经生活在抗战时期,是一名战地医生,你教会了冰教授很多东西,然后你牺牲了,或者说『离开』了。而现在,你以某种方式『回来』了,但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直到最近才开始『想』起来?”

“差不多是这样。”白衫善说,“我知道这听起来……”

“像科幻小说。”雨墨接话,“不,比科幻小说还离奇。”

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作为一个急诊科医生,雨墨见过太多生死,太多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蹟,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病例。但穿越时间?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白医生,”她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白衫善,“从医学角度来说,你的情况可能有很多种解释:创伤后应激障碍、解离性身份障碍、因过度研究歷史资料產生的虚假记忆综合徵……”

“我知道。”白衫善打断她,“这些我都想过,也查过资料。但我无法解释那些细节的吻合——冰教授日记上的批註是我的笔跡,林老太太描述的疤痕和我的疤痕一模一样,还有那些手术技术……”

“笔跡可以模仿,疤痕可能是巧合,技术可以通过学习掌握。”雨墨说,“作为一个科学家,我应该用奥卡姆剃刀原则——最简单的解释往往是最正確的。”

白衫善低下头:“所以你不信。”

“我没说不信。”雨墨重新坐下,眼神复杂,“我只是说,从科学角度,有更合理的解释。但是……”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白衫善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但是,”雨墨最终开口,“我见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在急诊科,有患者心臟停跳半小时后被救活,能详细描述『死』后看到的景象;有双胞胎中的一个受伤,另一个在千里之外感到疼痛;有老人临终前看到早已去世的亲人来接他……医学发展到今天,依然无法解释意识的本质,无法解释记忆的机制,更无法解释时间到底是什么。”

她看著白衫善:“所以,虽然你的故事听起来很荒谬,但我不会轻易否定。因为我知道,人类对这个世界、对时间、对生命的理解,还太浅薄。”

白衫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你……”

“但我需要证据。”雨墨认真地说,“不是主观的感受,不是模糊的记忆,而是客观的、可验证的证据。”

“比如?”

“比如林老太太说的1988年那件事。”雨墨说,“如果惠民医院1988年的手术记录能证明,確实有一个姓白的医生在冰教授手下工作过,救过林老太太的命,而那个医生的描述与你相符——那就是证据。”

“我已经申请调阅病歷了,但需要时间。”

“我有个朋友在卫健委档案处工作,可以加快进程。”雨墨拿出手机,“还有,你说冰教授日记上有你的批註,那些日记现在在哪里?”

“在学校档案馆,我可以申请查看原件。”

“好,我们一起去。”雨墨说,“笔跡鑑定虽然不能100%確定,但至少可以提供参考。还有那把刀——你说刀柄上刻著字?”

白衫善从口袋里掏出柳叶刀,小心地放在桌上。雨墨戴上手套,拿起刀,对著灯光仔细看。

“这个『白』字,”她观察著,“刻痕很旧,边缘都磨圆了,不像是新刻的。而且刻字的方式……像是手工一点一点凿出来的,不是机器雕刻。”

“你能看出大概的年代吗?”

雨墨摇头:“我不是鑑定专家。但我认识一个考古系的老教授,专门研究金属文物,他可以帮忙看看。”

她把刀还给白衫善:“不过白医生,即使我们找到了所有证据,即使一切都在指向你的故事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办?向全世界宣布你是穿越者?写论文发表?还是……”

“我不知道。”白衫善诚实地说,“现在我只想知道真相。至於知道真相后要怎么做……等知道了再说。”

雨墨点点头:“好,那我们就从调查开始。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雨墨严肃地说,“在找到確凿证据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室友胡教授。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明白吗?”

“我明白。”

雨墨看了看时间:“快三点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今天下午,我们去档案馆。我上午有门诊,下午两点,档案馆门口见。”

白衫善站起身:“雨博士,谢谢你。”

“先別谢我。”雨墨摆摆手,“等我们找到证据再说。而且,我帮你,不只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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