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起来”的。
“雨博士,”白衫善收起评语,“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迷茫中打转。”
“別谢我。”雨墨摆摆手,“我帮你,是因为我想知道真相。现在真相大白了,我反倒不知道该信什么了。穿越?前世?记忆甦醒?这超出了我的科学认知范围。”
她顿了顿,看著窗外的雪:“但有一件事我確定——不管你是谁,不管那些记忆是真是假,你现在的医术是真的。你能救人,这一点就够了。”
白衫善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把急诊科的院子铺成一片洁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雨墨问。
“继续当医生。”白衫善说,“继续研究战地医学史。继续……等。”
“等?”
“等那个人。”白衫善轻声说,“她说在未来等我。虽然她走了,但她说过的话,我记得。”
雨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冰教授临终前,留下了一个遗愿。”
“什么遗愿?”
“她想把自己的骨灰撒在青龙峪。”雨墨说,“就是当年战地医院所在的地方。她说,那是她一生中最难忘的地方。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这个遗愿没有实现。她的骨灰一直安放在普觉寺公墓。”
白衫善的心猛地一动。
青龙峪。
那条小溪。那块他们並肩坐过的石头。那些承诺。
“现在呢?”他问,“还能实现吗?”
“可以。”雨墨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繫相关部门。以冰教授的名义,应该能获批。”
白衫善看著窗外的雪,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轻声说:“好。”
一周后,白衫善的出科轮转正式结束。科室为他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欢送会,切了蛋糕,喝了茶,同事们纷纷送上祝福。
“白医生,以后普外科见!”
“等你成了大专家,別忘了我们急诊科的老战友!”
“白一刀,加油!”
白衫善一一道谢,笑容温和而真诚。
欢送会结束后,雨墨送他到门口。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
“白医生,”雨墨说,“青龙峪的事,我已经联繫好了。明年春天,等天气暖和了,可以成行。”
“谢谢你,雨博士。”
“还有一件事。”雨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冰教授故居清理时发现的,上面写著你的名字。张师傅托我转交给你。”
白衫善接过信封,上面是娟秀的字跡:“白衫善医生亲启”。
是冰可露的笔跡。
他的手微微颤抖。
“我先走了。”雨墨识趣地说,“有什么事打电话。”
她离开后,白衫善站在急诊科门口,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1944年,青龙峪战地医院。几十个人站在帐篷前,穿著军装和白大褂。他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冰可露在他旁边,夜三贵蹲在前面。
照片背面,写著一行字:
“1944年夏,青龙峪。这是我们最后的合影。我一直留著,等你回来看到。可露。”
白衫善看著那行字,看著照片上年轻的脸庞,看著冰可露微微侧向他的方向,看著夜三贵灿烂的笑容。
雪花又开始飘落。
他抬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某个遥远时空里,她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
口袋里,那把柳叶刀沉甸甸的,带著七十九年的等待,带著两世的爱恋,带著一个医者从未改变的使命。
白衫善收起照片,转身走进风雪里。
实习结束了。
但属於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在时间里,在医学里,在每一个等待与重逢的瞬间。
直到那一天。
直到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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