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教主却越战越勇。
他周身煞元如同永无止境的深渊般翻涌不息,镇魂棺钉每一次轰落都比上一次更沉、更快、更狠,將玄阳子逼得连连后退。
那张两鬢霜白的面孔上满是凛冽如刀的杀意,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
人皇鼎上,大汉之主的眉头终於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他注视著院中那场逐渐失衡的巔峰对决,苍老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冷意。
然后,他动了,准確来说,是下方的人皇鼎微微一颤。
五条盘旋在龙袍上的金龙虚影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从老者身上脱离,化作五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径直钻入人皇鼎中。
人皇鼎鼎身上的山川河流浮雕如同活了过来,整座京都上空的龙气在这一瞬以人皇鼎为中心疯狂匯聚。
下一瞬,五条金龙从鼎身下方同时透出,裹挟著镇压万古的浩然龙气,朝院中那正在猛攻玄阳子的圣教教主狠狠撞去。
圣教教主正欲以镇魂棺钉一举击溃玄阳子的防线,忽然感应到一股致命危机从天而降。
他猛然抬头,便见五条金龙已近在咫尺。
来不及细想,他双手在胸前猛然一合,四象圆盘从体內飞出,四面圆盘在瞬间合一,化作一面巨大的古朴圆盾,挡在身前。
五条金龙狠狠撞在圆盘之上。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圣教教主连同那面圆盾被整个撞得倒飞而出,后背狠狠撞在残存的院墙上,將那一整面墙撞得轰然坍塌。
他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那面圆盾之上,顺著盾面那些古老的铭文沟壑缓缓流淌而下。
五条金龙虚影在撞击后淡了几分,不再追击,重新飞回人皇鼎,在大汉之主周身盘旋低吟。
圣教教主从碎石堆中挣扎著站起身来。
长袍上满是血污与灰尘,束髮的玉冠已在撞击中碎裂,花白的长髮散落在肩头,嘴角的鲜血仍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但他只是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穷途末路的悲凉,只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终於不再偽装的畅快与决绝。
“何老怪,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莫非真要等本座身死於此,你方才肯出手不成?”
他的声音在皇宫上空迴荡开来,穿透了漫天术法轰鸣与龙气咆哮,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耳中。
话音未落,虚空中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笑声並不响亮,却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同时传来。
“哈哈哈,教主说的哪里话。贫道这不是看诸位打得热闹,也不好贸然插手,免得坏了诸位的雅兴不是?”
笑声未歇,两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院上空。
当先一人身穿极为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面容保养得宜,三缕灰白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拂尘轻摆,正是齐国国师何足道。
他身后半步,灵力托著一名身穿明黄龙袍的老者,正是以魂魄寄於傀儡之身的齐国公。
两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悬在半空中,既不入战团,也不避锋芒,仿佛这场席捲了整个京都的巔峰大战於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午后茶余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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