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一咬牙,心想禿髮那盖说得对,他们现在就这么点人,杀是杀不进单于廷的。

而且,这时候杨再兴返回杨家领地招兵买马的话,动作太大,很容易被禿髮石机盯上。

是夜。

单于廷,帐內。

禿髮石机趴在宽大的榻椅上,疯狂蠕动。

一哆嗦过后,禿髮石机直起身来,隨手扯来一块白布,盖住死在榻椅上的女子。

他穿好衣物,坐在椅子前,架子上的羊肉已经烤熟。

禿髮石机抽出短刀,割下一块,就著酒水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大单于,那盖回了!”

“阿爹,那盖回了!”

先是一人稟告情况,然后禿髮泽成急匆匆的进了帐中。

禿髮石机一手抓著一块羊腿肉,顿住了片刻。

禿髮泽成单膝跪地,拱手道:“阿爹,如果不是那盖,咱们现在必定已经吃下了西凉,可他竟然还有脸回来?

阿爹,那盖罪该万死,请阿爹诛杀那盖,祭奠死在西凉的上万儿郎!”

跟在禿髮泽成身边的两人见禿髮泽成跪了,立马也单膝跪地。

禿髮石机將短刀插在烤羊上,背靠在榻脚上,仔细思考了起来。

此战让他威望尽失,再加上他不肯二次兴兵杀回西凉,各贵族私底下已有怨言。

他这个部落主威望扫地。

那盖……

你我虽是父子一场,但为了我禿髮鲜卑的大业,今夜你便献出鲜血。

他日,阿爹必定为你正名,给你加官进爵,保你子嗣荣华富贵。

此战他没有直接参与,杀了主將禿髮那盖,兴许能平息一点眾怒。

“唤那盖来,礼貌一点,勿要打草惊蛇,以免那盖跑了。”

禿髮石机说著,將短刀抽出,开始切割羊肉。

禿髮泽成见禿髮石机下定了决心要诛杀禿髮那盖,心中暗喜。

只要禿髮那盖一死,禿髮鲜卑的未来,可就是他的了。

稍作准备后,禿髮石机於帐內召见禿髮那盖。

禿髮那盖几人进入帐中,便看到禿髮石机坐在榻椅前,榻椅上掛著一甩满是鲜血的纤细双腿。

“阿爹,儿子回迟了。”

禿髮那盖单膝跪地,抬起右手抵在左肩。

“凉州一战,是儿不力,导致大败,请阿爹惩罚。”禿髮那盖低头,语气恳切而又悲痛。

一旁的禿髮泽成握住了刀柄,看著即將殞命的禿髮那盖,眼神中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禿髮石机看了禿髮那盖一眼,立马笑了笑,切下一块羊肉来递给禿髮那盖。

“你无错,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禿髮石机已经埋伏好了刀斧手,但他並不急著动手。

得先敘一敘父子之情,然后慢慢將禿髮石机的错误引出来,再发怒,让禿髮那盖自己开口求死。

如此一来,诛杀禿髮那盖,方能名正言顺。

须臾之间,禿髮石机眼中倒映出一抹寒光。

禿髮石机大骇,猛的侧身一躲。

“嗖!”的一声,一根弩矢插入他身后的榻椅之上。

是杨再兴动手了。

他跟著禿髮那盖进入帐中,就没想过要听禿髮石机说什么废话。

上来就动手,机会並不多。

今夜不是老贼死,就是他们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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