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不报,已是小人。

见危不救,更是狼心狗肺。

“下官……”林如海声音发涩,“下官当初看错了人。

臣……当初还觉得他是个人才。”

林如海苦笑,“自强不息,圆融通达。现在想来,真是臣眼瞎了。”

夏武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林大人看错了。是贾雨村太会演。

“眼瞎的不止你一个。”你那妻兄贾政也欣赏他,王子腾也举荐他。为什么?因为他会演。

演一个知恩图报的君子,演一个清廉干练的能吏。”

夏武背对著林如海,“可剥开那层皮,里面是什么?是狼心狗肺。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用起来束手束脚。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反而简单。你给他利益,给他前程,他就为你卖命。”

“至於报恩?良心?”

夏武笑了笑,“对贾雨村这种人来说那是什么?”

林如海心头一寒。

他看著眼前的太子。

年轻的面孔,平静的眼神,说出的却是最冷酷的用人之道。

………

戌时初,得意楼。

三层雅间“听涛阁”內,烛火通明。临窗可望秦淮河,画舫灯影,笙歌隱隱。

贾雨村站在楼梯口,一身靛蓝常服,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

脚步声由远及近。

“府尊大人!”

三位官员转过楼梯拐角,看见贾雨村亲自等候,都是一怔。

走在最前的赵文康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脸上却堆起笑容。

“下官何德何能,敢劳府尊大人亲迎?”

他拱手,腰弯得极低。

身后两人——通判周肃、推官李茂——也跟著躬身。

“赵大人言重了。”贾雨村上前虚扶,“三位都是金陵栋樑,今日肯赏光,是本官的荣幸。”

话说得客气,姿態放得极低。

周肃和李茂交换了个眼神。

不对劲。

贾雨村上任这几个月,虽不算跋扈,但也从没这般谦卑过。今日这是……唱的哪出?

“请。”贾雨村侧身引路。

四人入席。

席面很丰盛,八冷八热,四点心,酒是二十年的女儿红。

贾雨村亲自斟酒。“说起来,贾某到任数月,多蒙周大人关照。有些公务上的疏漏,全赖各位大人提点。”

“这第一杯,”他举杯,“敬三位大人多年为金陵辛劳。”

“不敢不敢。”

四人一饮而尽。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赵文康夹了块水晶餚肉,状似隨意地问:“府尊大人今日设宴,可是有事吩咐?”

“无事,无事。”贾雨村摆手,“纯粹是想著,本官来金陵数月,还未与三位好好聚过。今日得閒,正好聊聊。”

周肃笑道:“府尊大人有心了。”

李茂也附和:“是啊,平日里公务繁忙,难得这般清閒。”

话虽如此,三人心里都在嘀咕。真只是吃饭?

贾雨村这种人,会做无谓之事?

酒又过了几巡。

贾雨村开始聊些风土人情,诗词歌赋。他进士出身,文才本就不俗,此刻引经据典,谈笑风生。

赵文康渐渐放鬆了警惕。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亥时初,宴近尾声。赵文康放下筷子,准备告辞。

“今日多谢府尊大人盛情,下官……”

话未说完,贾雨村忽然嘆了口气,贾雨村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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