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贾某今日请诸位来,实是有件难事……想请诸位帮忙参详。”

来了。

“贾大人请讲。”

“三位大人,”贾雨村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摇晃的酒液,“不瞒诸位,本官前日……被太子爷召见了。”

“啪。”

李茂的筷子掉在碟上。

赵文康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肃的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太、太子殿下……”赵文康声音发乾,“召见府尊,可是有要事?”

贾雨村苦笑。

“何止要事。”他仰头將酒饮尽,重重放下杯子,“太子爷把本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烛火噼啪一声。

三人的心跟著一跳。

“为、为何?”周肃颤声问。

贾雨村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太子爷说,金陵这地方……不乾净。”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三张纸,轻轻推到三人面前。

“还给了本官……这个。”

赵文康低头看去。只一眼,脸色煞白。纸上写著一行字:“就说这漕粮吧。”

贾雨村翻开册子,手指点在某一行,“去岁金陵应收漕粮十二万石,实收九万八千石。漂没两成有余。”

他抬眼,看向赵文康。

“赵大人管著漕运,可知……这是何故?”

赵文康心里咯噔一下。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藉机平復心绪。

“贾大人有所不知。”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稳,“漕运一路,风波险恶。船只老旧,河道淤塞,沿途损耗……两成,已是这些年最低了。”

“是吗?”

贾雨村微笑,“可贾某查过近十年卷宗……永泰四十五年至永安二年,漂没从未超过一成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那几年,也是赵大人管著漕运。”

赵文康手一颤,酒洒出几滴。

“贾大人这是何意?”他脸色沉下来,“莫非怀疑下官中饱私囊?”

“岂敢。”

贾雨村笑容不变,“只是太子爷南巡,最重吏治。前日召见贾某时,特意问起金陵仓廩……”

他把“太子爷”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堂內一片死寂。

周通判额角见汗,李推官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落。

赵文康盯著贾雨村,忽然笑了。

“贾大人。”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有些事……说得太透,就不好看了。”

“哦?”贾雨村挑眉,“赵大人指的是?”

“金陵这地方,水深。”

赵文康一字一句,“贾大人刚来,可能不知。有些帐……不是那么好查的。”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贾雨村却笑了。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神態放鬆。

“赵大人说得对。”

他点头,“所以贾某今日请诸位来,就是想討个主意。

这帐,该怎么查,才既不让殿下失望,又不伤和气?”

他把问题拋了回来。

赵文康眯起眼。他忽然意识到……贾雨村不是来宣战的。他是来谈判的。

“贾大人想如何?”他问。

贾雨村伸出一根手指。“十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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