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抬头,所以没有人看见,这位大帅,眼眶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那不是惊惧,不是犹疑。

是终於等到一个决断的如释重负。

传旨人將圣旨郑重放入陈瑞文高举的手中,又补了一句:

“陛下还有一句话,让我单独带给陈帅。”

帐內眾將对视一眼,无声地退了出去。

陈瑞文捧著圣旨,垂首静听。

“陈瑞文,朕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辅佐太子。”

陈瑞文猛地攥紧了圣旨的边缘。

半晌,他低声道:

“臣,谨遵圣諭。”

帐外,三万大军仍在夜色中等待。

陈瑞文走出大帐,望向东方。

鸭绿江对岸,朝鲜的山川隱没在黑暗里,看不见烽烟,却能嗅到风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身后,亲兵捧著那捲圣旨,小心翼翼地问:

“大帅,咱们……还等不等后续?”

陈瑞文没有回头。

“传令三军。”

他的声音苍老,却很稳。

“明日卯时,渡江。”

顿了顿。

“守城战,老子打了一辈子,让建奴看看,大夏的门,不是那么好叩的。”

………

扬州卫指挥使司。

“你就是这么给老子练兵的?!”

赵铁骨的声音像破锣,震得校场边的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他面前站著一个千户,低著头,脸涨成猪肝色。

千户身后,是一队正在跑圈的兵。

跑得不快。

不是他们不想快,是跑在最前面那个,腿一瘸一拐,分明有旧伤。

后面几个年纪轻的想超过去,又不敢,憋屈地跟在瘸子屁股后头,跑得稀稀拉拉,像一串断线的珠子。

“他腿瘸了你还让他跑?医馆躺著去!”

赵铁骨一脚踢在千户小腿上,没用多大力气,千户还是一个踉蹌。

“將军,他不是瘸,是前天训练崴了脚——”

“崴脚三天还不好,留著过年?”

赵铁骨懒得再骂,正要亲自下场把那瘸腿兵拎出来,余光却瞥见一人策马狂奔入校场,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是信使。

那信使翻身下马,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腿软得站不稳,双手却死死护著怀里的黄綾捲轴。

“扬、扬州卫副总兵赵铁骨,接旨——!”

赵铁骨瞳孔骤然一缩。

他撩袍跪倒。

校场上,千户、百户、士卒,黑压压跪了一地。

“……擢扬州卫副总兵赵铁骨,为平东將军,即日起整备扬州卫兵马,七日內开赴登州。

……太子夏武,授征奴上將军,总领征奴行营一切军务……”

“……臣,领旨。”

赵铁骨双手接过圣旨,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的土都没拍。

“將、將军……”

赵铁骨把圣旨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往中军帐走,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传老子令,扬州卫两万一千三百人,一刻钟后,校场点兵!”

帐外,千户愣了一瞬,旋即撒腿就跑。

赵铁骨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登州的位置,又顺著海岸线划到鸭绿江,一路划到朝鲜半岛。

辽东。

建奴。

努尔哈赤。

太子爷掛帅。

七万大军。

他赵铁骨,终於能光明正大地,给太子当刀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