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没有看眾人,目光落在吉他的琴弦上,手指在琴弦上滑过,拨出了第一个音符。

如果说胡依娜刚才唱的是一杯陈年的波尔多,醇厚复杂,需要慢慢品味才能捕捉到每一层风味。

那么陆言的这首歌,就是富士山顶的雪水。

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但你喝下去之后,会发现它比你想像的要冷得多,也深得多。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你只需要在樱花树下走一走——”

“花瓣落在肩上,和雪没有不同的温柔——”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

指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和旋律完美契合,像是在抚摸一件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旧物。

胡依娜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锁定在台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眼含惊讶。

陆言身上,有一些东西超出了“天赋”这个词所能承载的范畴。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陆言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尾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像墨滴入水一样缓缓散开消失。

掌声雷动。

陆言把吉他轻轻放在旁边,站起来,朝台下微微欠身。

胡依娜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依旧抱著手臂。

表情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她手臂上抱著的力道,比刚才紧了一些。

“陆言挺好的,不过有些不適合寧寧。”胡依娜自言自语的呢喃著。

陆言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校门口那几盏老式的高压钠灯把橘黄色的光泼在柏油路面上,光线浓稠得像融化的黄油,把每一个路过的人的影子都拖得老长。

他走在从校门通往宿舍区的那条主干道上,两边是两排有些年头的悬铃木,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个拱形的甬道。

路灯的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明明灭灭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闪光灯在拍他。

陆言莫名想起重生前在公司下班走夜路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又矮又丑的他走夜路,顺路的女生都会嚇得频频回头。

走著走著,陆言才发现这条路通向校医院的方向。

索性继续走著,倒不是要去看病,只是这条路离宿舍区更近,而且人少。

今晚在忆江南唱完那首《富士山下》之后,胡依玲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层含义,那种眼神让他感觉挺复杂的。

温思寧留在忆江南陪妈妈和小姨,她们今晚订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母女三个大概要聊到很晚。

医务室就在前面了。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著已经不太白的白色涂料,一楼是门诊和药房,二楼是输液室和几间观察病房。

这个时间点,门诊早就关门了,只有二楼的几扇窗户还亮著灯,值班医生大概在刷手机或者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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