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海关总署楼顶猎猎作响的旗帜与下方残存的战场痕跡一併吞没。秦风的车队在清冷的街灯下穿行,像一个悄无声息的幽灵,最终滑入港区深处一栋毫不起眼的五层建筑。这里是他在这座滨海城市的绝对安全区,外表是废弃的仓库,內部却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空气中还残留著白日硝烟与血腥混合的铁锈味,但踏入这扇厚重的铅门之后,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恆温系统送出乾燥、洁净的空气,將那份属於战场的肃杀彻底洗褪。这里是秦风的后方,是他大脑与意志延伸的另一个节点。

柳如烟正蜷缩在二楼休息室的沙发上,身上盖著一张薄薄的羊绒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宣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浓重的阴影,仿佛被看不见的梦魘紧紧纠缠。经歷了“门槛”装置的精神衝击后,她就像一件在强风中反覆拉扯的瓷器,虽然尚未破碎,但內里已经布满了无法看见的裂痕。

秦风走进来时,脚步放得很轻。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晕柔和地笼罩著沙发一角,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感觉怎么样?”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柳如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在秦风身上,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了上来。“好些了……就是脑子里很吵。”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像……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是一种她无法描述的痛苦,並非物理层面的,而是更深层的、源自意识核心的共鸣余波。她“听”到了那个装置的声音,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咆哮。

秦风凝视著她,然后递过去一杯温水。“把它忘了,暂时。然后,试著再想起它。”

柳如烟接过水杯,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她不明白秦风的意思,眼中露出困惑。

“別用脑子去想,”秦风的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用你『感觉』到它的那种方式。不要回忆它有多可怕,只回忆它的……样子。它在你脑子里是什么形態?它发出的『声音』,有没有规律?像音乐,还是像噪音?”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把它画下来。隨便画什么,线条、圆圈、符號,都行。”

旁边的汉克一直沉默地站著,此刻上前一步,將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炭笔放到柳如烟面前的茶几上。这位一向严谨的德国工程师,此刻看柳如烟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好奇与不解。对於他这样信奉逻辑与数据的人来说,所谓“感觉”和“共鸣”完全是玄学的范畴。

但秦风信。或者说,他信奉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柳如烟就是他目前手中最锋利、也最不稳定的探针。

柳如烟握著笔的手有些发抖。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復呼吸,试图再次潜入那片混乱的意识深海。起初,只有刺耳的杂音和混乱的光斑,但渐渐地,隨著秦风低沉的声音在旁边有节奏地引导,那些狂乱的元素开始沉淀、重组。

她的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触碰,留下一个断续的黑点。然后,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她开始移动手腕。炭笔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成了这寂静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她画得很快,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清醒的人。那不是构图,而是一种纯粹的倾泻。线条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纠缠、盘旋、延伸,构成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几何单元。起初杂乱无章,但很快,一种隱藏的秩序开始浮现。

秦风和汉克都屏住了呼吸,凑近观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