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我欲成冰,再无退路
高台废墟。
“鐺——!!!”
幽蓝与冰蓝两道光芒最后一次对撞,爆发出锐鸣。
两道人影在气浪中向后倒射,各自在石面上犁出沟壑,停下。
东郭源单膝跪地,以幽龙牙拄地,才撑住身体。
他浑身浴血,玄衣已成襤褸布条,裸露的皮肤上伤口交错。
鲜血顺著他的下頜、指尖,滴在石面上。
对面,西门听的状態同样悽惨。
他拄著霜寂剑,剑身嗡鸣。
白衣被血浸透,胸前伤口虽因凝胶不再流血,但血肉翻卷。
他脸色苍白,双眼死死盯著东郭源。
尤其是那道在血跡中散发光芒的眉心竖缝!
两人的喘息声粗重。
高台下的声音,成了模糊的背景。
西门听的瞳孔,在下一瞬,骤然收缩!
【不对!】
他心中警铃炸响。
【刚才那次对拼,他的力量……没有减弱?】
是那力量的“质”,变了!
一种奇异“韵律”的波动,正与他眉心的光芒,隱隱呼应!
西门听的目光死死锁住东郭源的眉心。
只见那道缝隙的边缘皮肉在微微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动,想要……
睁开!
一股凛冽的死亡寒意,冻结了西门听的四肢!
东郭源之前的搏命攻击,不是为了击败他!
那是在“餵养”!
而现在……
燃料,够了。
那个东西,要“醒”了。
“糟了……!”
西门听脸色难看。
他想动,想抢在东郭源完成前攻击。
但体內翻腾的气血,与虚浮感,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线。
就在这一线之差。
东郭源抬起了头。
他脸上血污斑驳,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只剩下平静,以及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他看向西门听,染血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在西门听紧缩的瞳孔倒影中。
东郭源眉心那道竖形缝隙,骤然睁开了。
一道苍青色光芒,自那“竖瞳”中流出。
光芒映亮他血跡斑驳的脸,映亮他平静的眼眸。
紧接著,他背后空气扭曲,一对半透明的蝴蝶虚影翅膀,豁然展开。
翅膀轻轻扇动,洒落萤光。
与此同时。
“轰!”
一股磅礴气息,自东郭源残破的身躯內爆发!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升华。
仿佛沉眠的力量甦醒,仿佛积累的所有於此刻燃烧。
气息节节攀升,衝破悟道初期的界限,踏入中期、后期……最终,停留在悟道巔峰!
十倍。
此刻东郭源身上散发的威压,比他全盛时期,强了何止十倍!
高台上的碎石在这股威压下微微浮空,又无声湮灭。
整个战场,在这股骤然升起的悟道巔峰气息出现的剎那,出现了凝滯。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高台。
“那是……!”
高空正与西门业死斗的南宫勖,瞥见高台上那道伸展著光翼的身影,瞳孔收缩。
化蝶?!
东郭源化蝶了?!
是谁施展的化蝶秘术?星若吗?
可化蝶需要心蛊积累足够的“养分”……
东郭源才多大?他种下心蛊才几年?哪来如此深厚的积累?
南宫勖心头剧震。
他清楚,化蝶的“养分”积累需要时间,需要对家族的忠诚与奉献,需要岁月的沉淀。
如今的东郭家,不是他们对家族不忠,而是他们……都太年轻了。
东郭明、东郭岳、东郭清……这些三四十岁的“长老”,在南宫勖眼中,依旧是年轻人。
东郭源更是年轻。
归根结底,是因为上一代东郭家的长老们。
早在百年前那场家族存亡之战中,为了撕开包围,已尽数化蝶,燃烧自我,换取了力量。
现在的,都是年幼、心蛊积累尚浅的“种子”。
而此刻,东郭源却在他们眼前,完成了化蝶。
“阿源——!!”
下方战场,古月格开身前的西门家剑修,抬头望向高台。
当她看到那对舒展的苍青光翼,以及光翼中心那道身影时。
她捂住嘴,眼眸瞬间被点亮,里面满是激动。
“是源长老!源长老他……!”
“那是……难道……”
“不会错!是化蝶!是心蛊化蝶!”
战场各处,浴血奋战的东郭家子弟们,望著高台上那对光翼。
望著那道仿佛笼罩在光中的身影,一个个张大了嘴,不敢置信。
化蝶。
这个在家族传承中被反覆提及、象徵著牺牲与守护的词汇。
此刻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他们眼前。
而且,化蝶之人,是东郭源。
是那个为守护同伴力战濒死、被主母救回的东郭源。
是那个站在最前方与西门听死战的东郭源。
一股激动与崇敬,如同电流,瞬间传遍每一个东郭家子弟的全身。
“源长老化蝶了!!”
一名年轻的东郭家子弟嘶声大喊,声音激动。
“化蝶!是化蝶!”
“杀!跟著源长老!杀光西门家的杂碎!”
东郭家阵营的士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就连附近的南宫家、古家、北辰家子弟,也被这变故与东郭家突然爆发的战意所感染。
他们看著高台上那对光翼,眼中露出震撼。
“南宫家的化蝶秘术?”
“好强的气息……悟道巔峰?!”
“东郭源他……怎么做到的?”
惊疑、震撼、隨之而来的,是被点燃的斗志。
联军本已有些摇摇欲坠的战线。
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士气鼓舞下,顶住了西门家剑修的又一波衝击。
——————
高台之上。
西门听拄著剑,盯著前方。
盯著那个被苍青光翼环绕、气息巍峨的身影。
他脸上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磅礴的力量。
那不是靠丹药强行拔高的虚浮,那是某种更本质的燃烧。
化蝶……
西门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亲眼目睹,而且是以这种……令人绝望的方式。
“果然……”
西门听的声音嘶哑,他缓缓站直身体。
“之前的搏命,是为了此刻的绽放。”
“真是……了不起的算计,了不起的意志。”
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另一边。
东郭源抬起头,看向西门听。
他脸上血污仍在,但双眼澄澈平静,再无疯狂,只剩淡然。
“西门听,”东郭源开口,“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只是一步踏出,身形化作苍青流光,冲向西门听。
光翼拖出尾跡,空气低鸣。
快。
快到西门听刚捕捉到流光,寒意已扑面。
“哈——!!”
西门听眼中厉色爆闪。
他知道躲不开!他同样一步踏出,將所有灵力、剑意,尽数灌入霜寂剑。
霜寂剑尖鸣,蓝光大盛,迎著苍青流光,决然刺出!
“鐺——!!!!”
撞击巨响。
但僵持未现。
霜寂剑刺中流光,如刺山岳。剑身弯曲,发出嘎吱声。巨力顺剑传来。
“噗——!”
西门听胸前伤口炸开,鲜血狂喷。
他倒飞出去,撞碎护栏,撞穿三堵断墙,在烟尘瓦砾中滑行停下。
“咳……咳咳……”
西门听瘫在废墟中,骨骼断裂,鲜血涌出。
他试图握剑,手指只无力抽搐。视野模糊。
他挣扎抬头,望向高台。
烟尘沉降,东郭源悬停半空,光翼舒展,静静俯视。
微光照著他平静的脸,也照见废墟中濒死的西门听。
神明……
此刻的东郭源,在西门听涣散的视线中,如执掌生死的神明。
真是……绝望的力量。
西门听心中苦涩。差距太大,任何计谋、剑技皆无意义。这就是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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