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清收回手,挠头:“咳咳,我……我还没走到秧田。”

山路狭窄,两个人一前一后。

沈明清看著赵暖的背影,默默在心里重新回答刚刚的问题。

自己其实看到稻花了,但没仔细看。

还没走到秧田,赵暖就闻到花香。

稻花香是带著生淀粉、混合著新鲜青草味的甜香。

这种香味跟记忆中的大片秧田重叠,满是幸福。

其他人看到赵暖来了,纷纷对她招手。

大家没有挤在一块儿,而是散落在田埂上。

有人用手轻抚叶尖,有人凑近闻味道,眼里都是惊嘆,都是期盼。

此时稻穗还未弯腰,也还未散开。而是像一根根从叶心拔出的小笋,乾瘪的稻壳裹在一起。

隨著气温升高,稻穗渐渐鬆散开来,每一粒稻壳上都悬掛著针尖大的花粉柱头。

秧叶深绿、稻穗浅绿、掛著的花粉柱嫩黄。

赵暖细细看了看,眼前的稻穗相较於现代的稻穗长度要短一半,上面的颗粒更加稀疏。

如果完全灌浆成功,那產量估摸著能有三四分之一,也就是三百来斤。

“沈明清,找几根长竹竿来。”赵暖抬头看看天上太阳,“等花穗完全散开,就开始扬花。”

现代农业,稻种被改良过,除非是种子田,其他田是不用人工扬花的。

扬花是个苦活计,秧苗开花的时候往往是最热的时节。

花粉最活跃的时间,也是在一天中最热。太阳最烈的下午一两点。

等沈明清、小一几人扛来竹竿,太阳晒得人冒油。

赵暖赤脚下田。

竹竿打横,放在稻穗下部的杆子处。

收住劲往前推竹竿,秧苗的上半部就被压倒。

一压、一退,还要伴隨著抖的动作。

力气太小,秧苗没被完全抖动,花粉飞不起来。

力气太大也不行,花穗会被压断,上面的颗粒也会被抖落。

秧苗很高,叶尖儿在赵暖的下巴、脸颊、额头不停扫过。

汗水流进眼里,模糊了视线,她看到花粉飞起来,然后又落下。

周文睿埋头记录,脑门上的汗落在本子上,晕染墨痕。

竹竿有点长,林静姝见赵暖拿著吃力,她也赤脚下田,抬起另外一边。

陈秋月鞋都没脱,她看到了梦里的秧田,迫不及待的想要亲近。

赵暖感觉手中一轻,左右一看,原来是林静姝、陈秋月也抬住了竹竿。

“你们俩顺著我的力道来,注意秧叶不要戳到眼睛。”

“好。”

“嗯。”

两个女人同时点头,三个女人同时抬起竹竿。

一压、一退的动作看似简单,实际要让两三丈的竹竿保持平衡, 还要用腕力抖动,十分吃力。

秧叶如刀,儘管赵暖她们穿著长袖, 露在外面的手背、脖颈和脸颊,被割得火辣辣地疼。

她们在秧苗缝里往前走,田埂上的人看到花粉隨著她们经过,纷纷飞扬起来。

沈明清也拿起一根竹竿跳下秧田,小一也跟著他下田,两人托起同一根竹竿。

小三、小四,一组。

小五、周文轩一组。

他们都抬起竹竿,学著赵暖的样子给秧苗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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