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帮不上忙,都急得团团转。

妍儿拉著周寧安往回跑,沈云漪在后面喊:“你们去哪儿?”

小姑娘的声音远远飘来:“我去给我娘跟哥哥们端水。”

其他少年这才回过神来。

“来得急,都没戴斗笠,我回去拿。”

“秧叶割肉,我去给哥哥们拿长袖衣裳。”

“我、我……” 大妞也想搭把手,可怀里还抱著四妞。

她索性把四妞往爹怀里一塞:“我去煮些清凉的蛤蟆叶水,等会儿夫人们沐浴用。”

田埂上只剩瘸腿的段正,和抱著赵寧煜的老夫人。

乔石牛怀里的四妞在吃手指,他看看秧田里只露出个头顶的媳妇,恼自己木訥。

他想来想去,最后走向沈云漪:“老夫人,少爷给我吧。您回去照看小姐们吧,別让她们晒著烫著了。”

“好。” 沈云漪便把赵寧煜放到乔石牛肩头上骑著,她正担心小丫头们,赵寧煜却不愿走。

身上驮著两个娃娃,乔石牛总算能安心站在田埂上看大伙扬花,再不用觉著自己是在偷懒了。

稻花要开上好几天,为了不浪费每一朵花,扬花也得连著做上好几天。

赵暖她们走了一个来回,却要把每一穗花都扬到。

爬上田埂,人人的脸都晒得通红。

露在外面的肌肤,被划开一道道细口子,渗著血珠子。

“娘,先戴上斗笠。”

“叔叔,哥哥,喝水。”

“哎,娘的好闺女。” 赵暖双手接过妍儿递来的水杯,灌了几大口。

她一回头,见孩子们都盯著她们身上的伤,眼圈红红的。

眾人坐在树荫下歇著,只觉得浑身又疼又痒,难受得很。

大妞提了一桶还冒著热气的水来:“夫人,这是蛤蟆叶熬的水,您擦擦脸。”

赵暖很惊喜:“大妞真能干,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呢。”

扭干帕子,往脸上一扑。

起初只觉滚烫,忍过那阵热气,便是沁人的清凉。

火辣辣的伤口得到安抚,晒得发烫的脸也舒坦多了,大家纷纷夸大妞考虑周到。

大妞被夸,脸红扑扑的。

陈秋月与有荣焉地摸摸女儿脑袋,笑得温柔。

怕力道不均、有些花没扬透,赵暖便让大伙换个位置,再扬一遍。

这次换上了长袖、戴上了斗笠,还把洗脸的布巾缠在脖子上当围脖。

虽闷热难当,却再不会被秧叶割伤了。

顶著炎炎烈日,赵暖突然开始念诗。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內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这诗是《水滸传》里白胜唱的,写的正是大旱之年的景象。

赵暖隨口吟出,却让陈秋月红了眼眶。

当年管事的嘲讽,在她耳边响了多年。她没读过书,每每想起只觉满心悲愤,却不知如何言说。

赵暖的诗句戳中了她的心事,多年的苦楚,仿佛在这一刻终於被人懂了。

周文睿不愧是昔日京城第一公子,听罢赵暖的诗,他微微摇头,当即吟出一首。

“赤日蒸空土欲焦,爹娘兄嫂折身腰。

竹竿搅动千重浪,雪粉飞扬一霎飘。

汗流浹背苗知否?儿女牵衣泪暗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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