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 章 塬上晚风
“这两个月,比在学堂里两年学得还实在。我掌握了机关公文格式与措辞,告別学生式表达,学会严谨、简洁、贴合政策的文字输出。
也养成细致、规范、高效的工作习惯。然后你培养我对工业业务和產业宏观的认知,在跟你基层调研期间,也建立了理论联繫实际的思维。
反正我觉得我在行政方面的执行力,问题处理方面,都有很大进步。
她停了一下,轻声说,“也知道了,像姐夫你这样的干部,是啥样的。”
王满银这时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暮色里,润叶的脸庞轮廓柔和,眼神却亮晶晶的,先前那种学生气的稚嫩和迷茫淡了,多了种看得见摸得著的踏实和镇定。
她站在那儿,穿著朴素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得齐整,帆布包挎在肩上,身姿笔直,已经有了点机关里办事员那种利落劲儿。
“我没教你啥。”王满银终於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是抽菸和说话多了的缘故,
“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蹚出来的。机关这碗饭,看著是坐办公室,实则是跟人、跟事、跟自己较劲。
你能沉下心,把那些枯燥的报表、拗口的文件看进去,能把工人师傅抱怨的话听进心里,还能在县委那帮老油子面前不慌不忙把事说清楚,这就行了。剩下的,”
他划了根火柴,点燃一直叼著的烟,火光映亮他半张脸,又很快暗下去,“无非是『心里有数,手里有活,眼里有人』。”
润叶仔细听著,这几个字她这两个月没少听王满银念叨,此刻却觉得格外有分量。
“心里有数”,是得懂政策、懂行情、懂下情;
“手里有活”,是得有真本事,能解决实际问题;
“眼里有人”,是得知道为谁干、跟谁干、怎么带著人一起干。
这简单的几句话,囊括了她这两个月磕磕绊绊学到的所有东西。
在跟著姐夫学习的这段日子,她也看到了姐夫处理纺织厂烂摊子时的果断,想起他面对马国英胡闹时的强硬,也想起他给罐子村知青指出路时的周全,还有他对冯全力那种看似隨意实则精准的“用其所长”。
姐夫,看著永远风轻云淡,说话有时也吊儿郎当,可肚子里真有货,眼光也毒。
他能从一堆杂乱的生產数据里看出门道,能预判一项政策下去下面会怎么应对,能把看似不搭界的资源——比如罐子村的知青和县里的招工考试——巧妙地拧到一块,还能在规矩的缝隙里把事情办成,又不留把柄。
这些本事,润叶以前只在书里读过“能臣”两个字,如今活生生在眼前,才知其中深浅。
润叶也曾將王满银和二叔田福军放在一起比较,似乎,王满银的管理思维、政策预判、资源整合、合规风控、沟通执行,认知与格局,六大维度,都超过了二爸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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